前厅里,魏忠贤已经换了身干净袍服,端坐在主位。
他脸上略显疲色,但精神还好,挨个表扬了今晚出力的张可大、翁之琪,称赞他们忠勇可嘉,临危不乱。
轮到徐文爵时,也夸了他几句“将门虎子,勇武不逊其父”,把个徐文爵喜得满脸通红,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魏忠贤清了清嗓子,表示今晚所有有功之人,他都会一一详细上奏,为大家请功。
张可大等人连忙躬身道谢。
折腾了大半夜,众人也都是人困马乏,身上又有伤,
见事情暂告一段落,不敢再多打扰,纷纷告辞,各自去安排好的地方休息治伤。
等众人都退下,厅里只剩下魏忠贤和杨朝等几个心腹太监时,
魏忠贤脸上那点刻意挤出来的和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走到书案后坐下,杨朝已经铺好纸,磨好墨。
魏忠贤提起笔,沾饱了墨,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他开始给天启皇帝写密折,详细禀报今夜遇刺的经过,
哪些人出手,死了哪些,抓了哪些,自己这边损失如何,
常延龄、张维贤如何救驾,云曦、方正化等人如何血战……
至于稷王钟擎那边,他准备等明天架设好那部奇特的“电台”后,再当面禀报。
有些话,有些猜测,写在纸上,终究不如当面说来得稳妥。
常延龄回到后宅,匆匆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松快的常服,却没急着歇下。
他让人把两个儿子还有徐文爵都叫到了自己书房。
烛光下,他仔细看了看两个儿子。
常继祖脸上被刀锋划了道口子,已经上了药,看着有点吓人但不算深。
常安邦胳膊上缠着布,走路有点瘸,是混战中被人撞倒扭了脚。
常延龄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后怕慢慢散去。
他伸手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
“好!好小子!”
常延龄脸上笑出了褶子,
“没给老子丢人!没躲在后头当怂包!见了几回血,开了杀戒,这才像我常家的种!
老子总算能放心了,这家业,这兵权,以后交给你们,老子也能闭眼了。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两个小子被老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常耀祖挠挠头:
“爹,您说的啥话,您身子骨硬朗着呢。”
“少拍马屁。”
常延龄笑骂一句,转头看向站在稍后一点的徐文爵。
徐文爵胳膊上挨了一刀,伤口不深,已经包扎好了。
他见姐夫看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文爵,过来。”常延龄招招手。
徐文爵上前两步。
常延龄仔细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又打量了一下他全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