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锡畴捻着胡须,沉吟道
“国公爷,此事透着蹊跷。
怀远侯素来不掌实兵,如今突然以皇陵卫提督之名,
率精悍骑兵入城,装备迥异于常军,
学生听闻,此等装束枪械,与北边天津卫等地出现的新军颇为相似。”
姚希孟接口,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莫非……真是皇上,或者稷王,要对南京有所布置?常延龄不过是个幌子?”
徐弘基哼了一声
“不管是谁的意思,常延龄这老匹夫,怕是已经搭上线了。
他向来与我不睦,此次回城,绝非吉兆。”
几人正说着,门外有管家来报,诚意伯刘孔昭来访。
徐弘基眉头一皱。
刘孔昭?
这老滑头,以前是紧抱魏忠贤大腿的,
是南京城里最早一批给魏忠贤建生祠、送孝敬的勋贵之一,算是“阉党”在南京的铁杆。
他这时候来干什么?看笑话?还是试探?
“请他进来。”徐弘基示意顾锡畴和姚希孟稍安勿躁。
不多时,诚意伯刘孔昭走了进来。
与往日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不同,今天的刘孔昭显得有些憔悴,
眼袋浮肿,脚步也有些虚浮,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甚至带着点讨好。
“国公爷,顾大人,姚大人。”刘孔昭拱手,姿态放得挺低。
“诚意伯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徐弘基不咸不淡地问,也没让人看座。
刘孔昭自己蹭到一张凳子边坐下,叹了口气,苦着脸道
“国公爷,各位,别提了。
兄弟我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心里憋屈,特来寻国公爷说道说道,讨个主意。”
原来,魏忠贤这次南下,排场是大,
但对南京这些旧日依附他的“自己人”,下手却也一点没留情。
他一来,就雷厉风行,下令彻查当年给他建生祠的“倡议者”和“捐款大户”,
美其名曰“清退虚耗,以正视听”,实际上就是找由头追缴赃款,
顺便清理那些借着“建生祠”名目疯狂捞钱、搞得天怒人怨的蠢货。
刘孔昭作为当初在南京积极推动建生祠的“积极分子”兼实际经办人之一,自然当其冲。
不但以前吞进去的银子要吐出来大半,
手底下几个帮他操办此事的得力家奴、还有几个在衙门里帮他敲诈的胥吏,
更是被东厂番子直接锁拿下狱,狠收拾了一顿,差点把他也牵扯进去。
刘孔昭是又疼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