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突然出现在南京,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
消息传开,南京城里那些依附他的小部分官员和勋贵太监们,心里都咯噔一下,赶紧收拾收拾,匆匆忙忙跑来请安。
大厅里,很快就站满了人。
南京守备太监、魏忠贤的头号亲信杨朝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抚宁侯朱国弼、丰城侯李承祚这两位掌兵的勋贵。
南京兵部尚书胡应台,刚被收拾过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唐世济,还有六部核心圈的一些官员,也都到了。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位九千岁突然驾临,是福是祸。
魏忠贤坐在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才放下茶盏,眼神在下面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看得不少人后背凉。
“都来了?”
魏忠贤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咱家这次奉旨南下,也没提前跟诸位打招呼,倒是劳烦各位跑这一趟了。”
底下人连忙躬身,七嘴八舌地说“不敢”、“应该的”、“恭迎厂公”之类的话。
魏忠贤摆摆手,打断这些奉承,稍微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客套话就免了。今天叫诸位来,是有几句话要说。”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咱家知道,以前在京城,有些人喜欢叫咱家什么‘九千岁’。
这个称呼,以后在南京,在咱家面前,都免了。谁再叫,别怪咱家不客气。”
众人一愣,互相看了看,有点摸不着头脑。
杨朝仗着是亲信,小心地问道
“厂公,这是为何?此乃下官等一片敬仰之心……”
“敬仰?”
魏忠贤嗤笑一声,打断他,
“你们这是敬仰咱家,还是想把咱家架在火上烤?
九千岁?呵,叫得倒是好听,可咱家真能活到九千岁?
历朝历代的皇上,有几个能活到古稀之年的?
咱家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还能比真龙天子活得久?
你们这哪是捧咱家,这是嫌咱家死得不够快,给咱家招祸呢!”
这话说得重,底下人吓得纷纷低下头,连说“不敢”。
魏忠贤没理会他们,伸手指了指头顶
“如今,咱家头顶上,不止有皇爷。还有稷王殿下,在看着呢。”
提到“稷王殿下”,厅里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位爷的手段和本事,他们就算在南京,也听了不少传闻。
“所以,都把你们平日里那些小心思、小算盘收一收。”
魏忠贤声音转冷,
“好好当差,给朝廷办事,给百姓谋点实在的好处。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打着咱家或者谁的旗号,搞些欺上瞒下、盘剥百姓的龌龊事……
不用等皇爷话,稷王殿下那里,你们就过不去。
那位爷的眼睛,亮着呢,有些事,他比你们自己还清楚。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这话带着明显的敲打和警告,配合着魏忠贤没什么表情的脸,让在场众人心里直冒寒气。
他们这才真切感觉到,九千岁这次南下,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