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既然已下旨,活不下去的可以往北直隶或榆林迁移,他们自己不愿来,或来不了,那就是他们的命。
你记住,守好你的榆林,看好河套,别把手伸进关内那滩浑水里,更别想着去救。
救不了,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烂肉,迟早得割掉。”
熊文灿听了尤世威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没拿到梦寐以求的西路军指挥权,还差点被扣上个“干扰铁路”的大帽子,吓出一身冷汗。
但尤世威最后松口,愿意支援一些粮草,这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实际的好处。
有总比没有强。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里面有几分尴尬,也有着几分如释重负
“尤总镇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本督感激不尽!
有尤总镇这份心意,本督……唉,定当竭尽全力,安定地方,不负皇恩!支援之事,本督愧领了!”
接下来的几天,熊文灿仿佛忘了之前的尴尬,就“赖”在了榆林镇。
尤世威倒也“大方”,好酒好菜招待着。
熊文灿在总兵衙门和榆林城里转了转,看了看边军操练,慰问了一下“将士”,
吃了三天的席,最后带着装满了百十多辆大车的粮食,心满意足地回西安去了。
虽然没有拿到最想要的兵权,但捞到了实实在在的粮草,
回去至少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对西安那帮眼高于顶的官儿也算有个交代。
至于尤世威和西路军……
熊文灿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回头望了望榆林城的方向,心里暗叹
这块硬骨头,还是留给朝廷,留给稷王,或者留给魏公公去啃吧。
他老熊,先把自己一亩三分地顾好再说。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熊文灿,杜文焕那张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总兵衙门后院,见着尤世威就忍不住开腔抱怨道
“老尤!你是不是这几天酒喝多了,脑子不灵光了?
那老狐狸跑来哭哭穷,耍耍官威,你随便打点不就得了?
好家伙,一给就是上百车粮食!
咱们攒下这点家底容易吗?你当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刚过了几天宽裕日子,你就这么大方?败家也不是这个败法!”
尤世威正拿着块布擦他的腰刀,闻言头也没抬,等杜文焕噼里啪啦说完,
才慢悠悠地把刀插回鞘里,抬眼看了看气鼓鼓的老搭档,嘴角一扯笑了。
“老杜,瞧把你急的。我给的,是粮食不假,”
尤世威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咕咚灌了一大口,
“可那是咱俩库里,前年和去年攒下的那些陈粮,有些都快有味儿了。
本来就是要处理掉的货色,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清空库房,换点新粮进来,不好吗?”
杜文焕一愣
“陈粮?那也不少啊!就算陈点,磨碎了掺着吃,或者……”
“或者什么?”
尤世威打断他,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