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提高音量,
“您只看到关宁几万边军有粮吃,可看到那国贼在别处都做了些什么?
漠南出了个什么‘鬼王’,闹得比蒙古人还凶,
尤世威、杜文焕等将,世受国恩,竟也投了贼,为虎作伥!
这还罢了,可恨那国贼,竟将手伸到京畿,强占天津卫,行同割据!
这哪一桩,不是大逆不道?
这哪一件,不是取死之道?”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红
“最可恨是,这国贼还挟持了信王!
信王天潢贵胥,竟被其扣在津门,形同软禁!
此等行径,与汉之董卓、曹阿瞒何异?
不,比董卓、曹操更甚!
那王莽谦恭下士时,可曾想他日后会篡汉?
这钟擎,就是当世王莽!
是国朝心腹大患,窃国大盗!”
杨鹤看着儿子激愤的样子,没接话,只是又呷了口茶。
他这儿子,才学是有的,心气也高,就是这脾气,太直太急。
他何尝不知道那“稷王”钟擎是个大麻烦,可眼下的局面,是这“麻烦”带来的。
“可如今,这‘国贼’是圣上亲封的稷王,有开府建牙之权,
总制数省军务,位在诸王之上,与国同休。”
杨鹤放下茶杯,淡然道,
“魏阉也对他言听计从,退居陵园,不预外事。
连孙承宗、袁可立两位老臣,也出山去了他那里。这情势,你当如何?”
“阉党!佞臣!国贼一党!”
杨嗣昌咬牙道,
“孙、袁二公,定是受其蒙蔽,或为权位所诱,晚节不保!
我辈正人,岂能同流合污?
父亲,我前日与应天(南京)几位同年书信往来,他们也是忧心忡忡。
江南乃财赋重地,人心所向。那钟擎在北地倒行逆施,
毁弃圣人教化,贱视士绅,重用胥吏武夫,
听说在北直隶搞什么‘分田’、‘务工’,弄得乌烟瘴气,礼崩乐坏!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此人行事,处处与我儒家正道相悖。
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他却专以利诱小民,使民逐利而忘义,不尊上下,不敬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