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县,杨家大宅。
这宅子占地不小,在武陵县城里算是头一份的气派。
几进几出的院落,青砖黑瓦,高墙深院,
门口一对石狮子虽然有些年头,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里古树参天,回廊曲折,透着书香门第的底蕴和官宦人家的排场。
杨鹤虽已致仕,儿子杨嗣昌也只是个兵部郎中,
但杨家世代官宦,在湖广算是根深叶茂的望族。
此刻,后宅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暖,明显这对儿父子身体比较虚。
特么的都几月份了家里还点个炭盆,不知道还以为爷俩要烧炭自杀呢。
杨鹤穿着家常的棉袍,须已见花白,
但精神头还算矍铄,正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热气。
他对面坐着儿子杨嗣昌,三十八岁的年纪,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身儒雅的直裰,
只是眉宇间总凝着些忧思,此刻更是面带不忿。
“父亲,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成话了!”
杨嗣昌放下手里的邸报,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气。
杨鹤眼皮抬了抬
“又看到什么了?
朝廷与建奴议和,不是已成定局了吗?
辽东暂安,也是好事。”
“暂安?”
杨嗣昌哼了一声,
“那是饮鸩止渴!
建奴狼子野心,岂是真心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
更可恨的是,辽南之地,竟被那张维贤那老匹夫占了去,
还搞出个什么‘渤海府’,简直不成体统!
还有那袁崇焕,堂堂进士出身,不思忠君报国,
反倒去做什么巡抚,替那英国公打理田庄吗?
简直是斯文扫地!”
杨鹤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英国公毕竟是勋戚之,收复辽南,也算有功。
袁元素去做巡抚,或是朝廷羁縻之策。
眼下辽东暂无大战事,百姓得以喘息,边军粮饷也渐渐充足,
听闻关宁将士,如今也能吃饱穿暖,看见田里庄稼,脸上也有笑模样了。
这……未必全是坏事。”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