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烬全程没怎么开口。
筷子动得不紧不慢,隔一阵就往宫晚璃碗里添一块菜。
动作很顺,像是做惯了的。
宫晚璃没特意去看,但她注意到了。
——他没夹任何带辣椒的,也避开了油重的几道。
她没道谢,低头把碗里的菜吃了。
饭局散了,商老太爷让人扶着进了内厅。
柳念卿没走。
她换了个位子,挪到离商烬更近的那头。
手里端了杯红酒,杯口沾着一道口红印子。
“烬哥哥。”
她开口,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烬哥哥”三个字从嘴里含出来的,又轻又粘。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老宅后院那棵桂花树?”
商烬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慢慢碾着手腕上的佛珠。
没应声。
柳念卿也没等他答,自己接着说下去。
“每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最高那根枝我够不着,你就搬个凳子帮我摘。”
她顿了一下,嘴角带着笑,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还有那年我过生日,我随口说了一句想要一个限量款的包,你二话没说就让人去买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一直往右边飘。
宫晚璃就坐在商烬右手边。
她正拿湿巾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慢得很。
像这件事比桌上任何一段对话都重要。
柳念卿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烬哥哥对我一直都很好的,从小到大。”
旁边坐着的商家一个旁支婶婶帮腔。
“可不是嘛,念卿跟烬哥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那感情多深。”
宫晚璃擦完手,把湿巾叠好放在碟子边上。
她抬起头,看了柳念卿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是吗?那柳小姐该找个会摘花的人嫁了,免得总麻烦别人家的丈夫。”
语气温温柔柔的,跟聊天气似的。
柳念卿的笑僵在脸上。
那个帮腔的旁支婶婶张了张嘴,没敢再接话。
商烬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钉在宫晚璃脸上。
他在等。
等她生气,等她吃醋,等她哪怕皱一下眉头。
什么都没有。
宫晚璃把那句话说完就低头喝茶了,平静得像刚才只是随口纠正了一个常识。
商烬的拇指碾佛珠的度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