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洁。
夜空宁静。
一切都安全得令人昏昏欲睡。
…………
“抵达目标空域。”
领航员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冷得像冰。
飞行员的视线穿透驾驶舱的玻璃,死死钉在下方那片辉煌的光海上。
那里没有高射炮的獠牙。
没有探照灯织成的天网。
甚至连一声警报都没有。
只有一片用别人的尸骨堆砌起来的安逸。
他的拇指按下了一个按钮。
一盏红灯,在舱内无声亮起,如同恶魔睁开的独眼。
“准备投放。”
投弹手的手,覆盖在冰冷的投放杆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透过那片小小的光学瞄准镜,他甚至能分辨出地面上那些蝼蚁般的人影。
他们正在享受的,正是用平登站数千同胞的性命换来的假期。
“投放。”
飞行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b-24的机腹,一道巨大的裂口应声而开,仿佛一头巨兽张开了沉默的嘴。
第一个巨大的罐状物,脱离挂架,坠向那片光明。
第二个。
第三个。
这些丑陋铁罐的尾部,骤然绽开一朵朵小巧的减伞。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凶器,而像是一群在夜色中飘然下沉的白色水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
一名哨兵靠着营房的墙,正费力地点烟。
该死的风,让他划断了两根火柴。
他终于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对着夜空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
随即,他整个人僵住了。
夜空中,多了几个缓慢下坠的黑点。
黑点的上方,是几个更小的、白色的、水母般的物体。
“嘿,看那上面,是什么玩意儿?”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运输机空投的补给吧?圣诞礼物?”
同伴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毫不在意。
“不对,高度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