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司闯进来的时候。
这位灵丘县新任的大老爷正在练字。
“县尊!”
“那个女人,不是病死!”
他以前有个女儿,也不是病死的。
何司脸色带着愤怒。
大老爷放下笔,轻吹了一口纸上未干的墨水,这才缓缓说道:“何司。”
“知道为什么这些年,灵丘哪怕是换了好几位县尊,你都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吗?”
“你都可以就算不来,我们这些县尊也不少你一分银子吗?”
“就相当于白养着你。”
何司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不解。
其实他早就做好被衙门开除的准备了。
但是换了那么多任大老爷,最后他都没被用来杀鸡儆猴。
这让他很奇怪。
大老爷道:“我们这些人啊。”
“时间久了。”
“就一个个都趋炎附势,权衡利弊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
“我们昔日,也曾一片赤子心。”
“所以啊,何司。”
“你是个汉子。”
“我们敬你。”
“你当年,是为了救人,才丢了这只手臂的。”
“是个汉子。”
“所以我们也不介意,养着你。”
“就算是你不来,我们也给你这份银子。”
“这份银子,是给你,也是给我们以前的自己。”
何司有些愕然。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么个原因。
他还以为,是这些大老爷好说话。
他连忙道:“大老爷!”
“这个刚死去的女人,是当年那个姑娘的妈妈。”
“她不是病死的。”
“她身上的症状,是毒!”
“当年。”
“月神宗的马津诱奸了她的女儿,他丈夫和马津争执,被马津杀了。”
“只剩下她和她女儿……”
大老爷打断了何司的话:“当年……你不也默认了这是一种病吗?”
“怎么如今,又说不是病了?”
大老爷不是一无所知。
他或许是个勤政的人,查看了历代卷宗。
也或许是因为对何司这个衙门里的异类感兴趣,所以了解了和他有关的事情。
大老爷这随口的一句话,让何司这个满脸愤怒的汉子怔住了。
他的气势好似一瞬间下去了。
当年。
他也默认了那个女儿是病死的。
在那个女人说,不追究了的时候。
在那个女人说对方是月神宗的仙师,他们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