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它。
直到那颗星辰冲到他头顶三丈处,他才动。
他不是出剑,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一步踏出,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山。一座高不见顶、深不见底、重不可测的山。那座山立在那里,任由那颗星辰冲下来,不躲不避。
星辰与那座山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那光从相撞的地方炸开,照亮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些黑暗了万年的角落,第一次被光芒照亮。那些角落里堆满了残骸,那些残骸在光芒中融化,化作一缕缕轻烟,飘散在空中。
光芒散去。
孟凉还站在那里。
那颗星辰,不见了。
它撞在那座山上,撞得粉身碎骨,撞得魂飞魄散,撞得什么都不剩。那些碎片没有飘落,没有消散,而是在撞上的那一刻就化作了虚无。
三颗星辰,全没了。
光幕开始崩塌。
那些流转的天象,那些运行的日月,那些奔腾的飞禽走兽,全部开始崩塌。它们不是一下子崩塌,而是一点一点崩塌,一片一片崩塌,一层一层崩塌。每一次崩塌,都有无数光点飘落,像是漫天的星雨。
那些星雨落在孟凉身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间,落在他的剑上。他的剑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光幕。
光幕崩塌到最后,露出了殿顶那道破洞。破洞外面,是真正的夜空。夜空中,有真正的星辰在闪烁。那些星辰很遥远,很暗淡,很安静。它们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
孟凉看着那些真正的星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一眨眼就没了。
然后他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那些还残存的木牛流马,在他经过的时候,一尊接一尊倒下。不是他出的剑,而是它们自己倒下的。光幕崩塌的那一刻,它们就死了。它们站在那里,只是因为还来不及倒下。
孟凉从它们中间蹒跚走过,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青石地面上。
身后,是一片废墟。
身前,是一道天光。
陆野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终于是解决这些木牛流马了。他娘的,三人联手相当于对战一位元婴境战力,能够取胜真是极为不易。
而韩槐子此时也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满地狼藉和正在一瘸一拐走向温红药的阿良。
陆野此时看到韩槐子醒了,顾不上自身伤势,连忙爬上前,瘫坐在韩槐子旁边,笑问道:“没事吧,韩兄?”
韩槐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随后转头看向那位算是仅凭一人之力,就能对峙这座大阵的少年剑修,喃喃道:“阿良,好猛。。。”
陆野此时也看向孟凉,哪怕平常再嬉笑吊儿郎当,此刻也不由得肯定道:“他已经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最强剑修了,至少在我心中,同时也是六境最强剑修。”
没有那么多华而不实的花哨剑招,也没有虚浮浅薄的剑道根基,真是想不到这个明明和任何一个大能都扯不上关系的少年,是怎么变态到这种程度的。
大殿正中间。
孟凉算是强撑着身体走到了早已满脸呆滞的温红药面前,随后呕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虚弱地往前一倒。
温红药突然有些惊慌失措,看着面前倒向自己的俊俏少年,下意识就将他接住抱在怀里,等到温红药真的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后脸色马上红润起来,感觉浑身穿过一层电流,酥酥麻麻的,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孟凉此时不是真的想占温红药便宜,而是真的精疲力尽了。这汉宗的每个阵法都太他娘的变态了,要不是他身负阿良剑道,恐怕今天都得栽在这儿了。
孟凉此时躺在温红药的怀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温红药那白皙倾城的面庞,和温红药那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眸子对视着。
温红药被孟凉盯得有些害羞,支支吾吾道:“你傻不傻。。。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干嘛来救我。还,还有阿蘅!怎么把你给叫来了。。。真是的。。。”虽然嘴上在责怪,但是温红药身子却很诚实,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孟凉擦拭着血迹,给他疗伤。
只不过少女耳根,好似晕染上了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羞赧。
孟凉这时候还不忘调戏道:“既然说了要做温姑娘的道侣,那自然要好好保护好温姑娘。”
温红药刚刚还挺害羞,听到孟凉调戏后羞怒道:“受伤了还不老实!我看你是真的狗!”随后狠狠掐了孟凉一下。
孟凉瞬间疼的鬼哭狼嚎。
在场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