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动了。
不是悬在那里,而是动了。它从天幕上坠落,直直砸向孟凉。它坠落的度不快,可那重量让整座大殿都在颤。地面在开裂,殿顶在摇晃,那些还立着的木牛流马被那股气势压得齐齐跪倒,那些还堆积着的残骸被那股气势碾得粉碎。
那是一颗星辰的全部重量。
孟凉抬头看着那颗坠落的星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星辰。
他抬手。
一剑。
这一剑斩出的时候,整座大殿忽然暗了。不是天光暗了,而是所有的光都被这一剑吸走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斑驳光影,那些从符文上透出的各色光芒,那些从残骸里飘落的星雨残片——所有的光都在向这一剑汇聚,向这一剑凝聚,向这一剑臣服。
然后剑光飞出。
那道剑光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它就那么飞着,迎着那颗坠落的星辰,一往无前。
剑光与星辰相触的那一刻,整座大殿都静了。
那颗星辰定在半空,一动不动。它的光芒在颤抖,它的本体在颤抖,它的所有都在颤抖。它想要往下坠,却坠不下去;它想要往上逃,却逃不掉;它想要炸裂开来,却炸不裂。
因为那一道剑光,把它钉住了。
就那么钉在半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钉子钉在了那里。
然后那颗星辰开始碎。
不是炸裂,是碎。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向外碎。那些碎开的光点没有飘散,而是被那剑光吸走,融入那剑光之中,成为那剑光的一部分。
第一颗星辰碎完的时候,那道剑光亮了一分。
第二颗星辰开始颤。
那颗悬在天幕上的第二颗星辰,此刻正在剧烈颤抖。它看见第一颗星辰是怎么碎的,它看见那道剑光是怎样吸走了第一颗星辰的全部力量。它知道接下来轮到自己了。
它想跑。
可它跑不掉。
那剑光已经锁定了它。
孟凉没有出第二剑。他只是握着剑,站在那里,看着那颗颤抖的星辰。
那颗星辰的光芒在明灭,在闪烁,在挣扎。它把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凝成一道光柱,想要冲开那道锁定。可那道光柱刚刚凝成,就被那道剑光吸走,成了剑光的一部分。
它又凝一道,又被吸走。
再凝一道,再被吸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都被吸得干干净净,每一道都成了那道剑光的养料。
那颗星辰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越来越接近熄灭。
最后,它自己碎了。
不是被剑光斩碎的,是自己碎的。它算出自己挡不住那道剑光,算出自己逃不掉那道锁定,算出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成为那道剑光的一部分。所以它自己碎了,碎得干净,碎得彻底,碎得连一点光芒都没有留下。
那些碎光没有被剑光吸走,而是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不剩。
第二颗星辰,没了。
那剑光又亮了一分。
第三颗星辰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没有颤,没有抖,没有闪烁。它就那么悬着,安静得像是一颗真正的星辰,而不是这座大阵的核心。
可它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分。
孟凉看着它,终于开口。
“继续算啊。”
那四个字落进大殿里,落在那些碎裂的青石上,落在那些堆积的残骸上,落在那颗星辰上。
那颗星辰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挣扎的亮,而是那种决绝的亮。它把所有的光芒都聚在一起,把所有的力量都凝成一体,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一刻。它亮得像一轮太阳,亮得像是要把整座大殿都烧成灰烬。
然后它动了。
不是坠落,而是冲。它从天幕上冲下来,直直冲向孟凉。那度比第一颗星辰快了十倍,那力量比第一颗星辰重了十倍,那光芒比第一颗星辰亮了十倍。它冲下来的时候,整座大殿都在摇晃,那些还立着的墙壁在开裂,那些还残存的梁柱在断裂,那些还堆着的残骸在粉碎。
它拼了。
孟凉看着那颗冲下来的星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星辰。
他没有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