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说一句话——第一个字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舌头不动。
喉咙被掐住了。
那只手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他就那么站着。
洞口的光从他背后打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泥地上。
那个影子在抖。
看书的那位抬起头来。
他把书放在桌上,起身。
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不是走给别人看的稳,是骨头里的稳。
他走到卢润东面前,站定。
两人面对面。
很高。
很瘦。
有些脱形了。
离得很近。
近到卢润东能看见对方鬓角的几根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卷烟和书卷墨香混合的气味。
他伸出手。
那只手干燥,温热,骨节分明。
他拉住了卢润东的手——不是握,是拉,像拉一个走了很远路的自己人。
“都来看看。”
他转过头去,对看地图的背影说话。
声音不大却温暖。
“咱们能一路无波无澜地到这儿,多亏了他啊。”
看地图的转过身来。
身材高大,面孔敦厚,眼神里有一种被几十年战火淬出来的亮。
他上下打量卢润东,嗯了一声。
“就是他?”
“就是他。”陈赓在旁边接话。
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像在炫耀一个藏了多年的宝贝,终于能拿出来给人看了。
看电报的放下铅笔。
动作不急不缓,把铅笔搁在电报稿旁边,笔尖对准纸的边缘,放得端端正正。然后起身走过来。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冬天的炉火。
他走到卢润东面前,停住。
“润东同志。”
他轻声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加了一句。
“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卢润东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27年初那次碰面,战战兢兢,匆匆忙忙,话都没说上几句。
现在这个人说“又见面了”,口气平淡得像在说昨天的事。
好像这十年血和火的无数淬炼,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一天。
“坐。”看书的那位指了指桌边的凳子。“陈赓,你也坐。”
卢润东挨着桌角坐下去。
半拉屁股落在椅子上,动作还有点僵硬。
喜欢抗战之海棠血泪请大家收藏抗战之海棠血泪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