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流云缓缓舒展,风过无痕,天地间的灵气依旧循着那道青衫身影的气息,温顺地流转着。
张小凡凌空立于沧澜灵修学院中央测试场的正上方,身姿挺拔如苍松,素色青衫被微风拂起浅浅弧度,广袖翩跹,不染半分尘埃。他周身淡金色的大道道韵早已尽数内敛,没有丝毫灵力威压外泄,没有半分空间波动扰动,可那份源自万古修行沉淀的然气度,那份深不可测、脱此界法则的修为,依旧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下方十万师生的心神牢牢牵引,让整个测试场始终弥漫着一股静谧而肃穆的氛围。
下方的灵力综合测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停滞。
原本排列整齐、等候测试的十万学员,尽数停下了脚步,原本紧绷的神情、紧张的心态,被心底翻涌的震撼与敬畏彻底取代。少年少女们身着统一的天蓝色灵修校服,仰着一张张青涩却认真的脸庞,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高空,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好奇与惊叹,却无一人敢出声喧哗,无一人敢随意挪动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了天际那位如同仙人降临的神秘前辈。
低年级的炼气期小学员们,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微微泛白,满心都是对强者的敬畏。在他们的认知里,学院的金丹导师、元婴长老已是遥不可及的强者,院长更是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可眼前这位凭空立于空中、连院长都要忌惮的人物,完全出了他们对“强者”的所有认知,如同古籍中描绘的上古仙尊,降临凡尘,让他们满心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
高年级的筑基、金丹期学员,心性稍显成熟,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震惊。他们修行多年,深知凌空而立的难度——即便是学院里金丹期的导师,御空飞行也需催动灵力、借助灵能法器辅助,飞行时难免有灵力波动;可高空之上的那人,无舟无辇、无法器无羽翼,就这般稳稳地立于虚空,与天地相融,这份对灵力、对空间的掌控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仅仅是远远望着,体内的灵力便不由自主地平稳运转,原本因测试紧绷的经脉都变得舒缓,心中只剩深深的折服。
学员队伍之中,不乏天赋卓绝的天才子弟,有出身普通寒门、凭借自身努力考入学院的佼佼者,也有来自南方灵修域各大修行世家的子弟。那些世家子弟自幼便接触各类修行强者,见过不少宗门长老、域内大能,可从未有一人,能如天际这道青衫身影一般,仅凭气场便让他们心生臣服之意,即便对方没有释放丝毫威压,他们也本能地想要低头,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是面对绝对强者的本能反应。
各院系的三千余名导师、实训长老,分散在测试场的各个区域,此刻也尽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监考导师们放下了手中的灵能记录器,调试仪器的后勤长老们收回了灵力,维持秩序的执事们驻足而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高空,神色凝重,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惊疑。
这些导师大多是金丹期修为,资深长老更是达到元婴期,在南方灵修域也算小有名气,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底气。可此刻,他们倾尽自身灵力感知,却根本无法探查到张小凡的丝毫修为气息,对方在他们的感知里,既不是炼气、筑基的浅显灵力,也不是金丹、元婴的凝练灵力,更不是化神、炼虚的浑厚灵力,而是如同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又如同平静无波的大海,深邃、虚无,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完全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等穷尽灵力探查,竟连一丝一毫的修为气息都摸不透,这等境界,早已脱了炼虚期,难道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合体期大能?”一位白苍苍的元婴期长老,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院系主事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绝不可能!灵元界灵气有限,万年来从未有人能突破炼虚期,合体期只在上古古籍中有过只言片语记载,早已成为传说!”另一位身着紫色长老袍的老者沉声回应,眉头紧锁,满心疑惑,“可若不是合体期,怎能做到如此毫无痕迹地凌空而立,还能让我等本能心生敬畏,连探查的勇气都没有?”
“不管他是何境界,绝对是我等惹不起的存在,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从院长吩咐!”一位分管教学的副院长,目光凝重地扫过众人,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谨慎。
众人纷纷点头,再不敢多言,只是静静伫立,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流露出丝毫敌意。
学院的灵能护卫队,全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上百名身着黑色灵能战衣的护卫队员,手持制式灵能警械,周身灵力暗自运转,阵型悄然收拢,将测试场核心区域、观礼台以及学员队伍牢牢护住。护卫队队长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强者,此刻站在观礼台一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紧紧盯着高空的身影,手指微微攥紧,时刻等候院长的指令,可他心里清楚,若是对方心怀恶意,以他们这点护卫力量,根本不堪一击,甚至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抵挡不住。
空中的灵能巡逻飞行器,早已停止巡航,悬停在远处空域,驾驶员屏住呼吸,不敢靠近分毫,只是通过监控,实时记录着下方的一切,等待着学院高层的指令。
整个测试场,十万学员、三千导师、两百余位学院高层,以及上百护卫队员,尽数仰头望向高空,却无一人敢出声,无一人敢随意动作。
测灵水晶柱静静伫立,灵能显示屏暗着光芒,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早已停止,风声、呼吸声都变得轻浅,天地间一片静谧,唯有阳光倾洒,落在青衫身影之上,镀上一层柔和而神圣的金光。
观礼台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致。
沧澜灵修学院院长林玄真,身着绣着云纹的白色院长袍,周身气息沉稳,平日里不怒自威,是整个学院乃至南方灵修域都敬仰的存在。他今年三百余岁,修为达到炼虚期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合体期只有一步之遥,是南方灵修域为数不多的顶尖大能,一手创立沧澜灵修学院,将其打造成南方顶尖修行学府,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应对过各类修行危机,见过各类顶尖强者,可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忌惮。
方才,他曾暗中催动自身炼虚期巅峰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高空的张小凡探去,想要探查对方的修为、来历与来意,可他的神识刚一靠近张小凡周身三丈范围,便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无形却无比坚韧的力量悄然化解,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没有丝毫攻击性,却让他的神识根本无法再往前半步,甚至连对方的一丝气息都无法捕捉。
这种完全看不透、摸不着,却又被彻底压制的感觉,是林玄真修行三百年来,第一次体会到。
他心中已然确定,此人绝对不是灵元界的本土修士!
灵元界万年来灵气枯竭,修行法则受限,最高修为也只能达到炼虚期,再无突破可能,眼前之人的境界,早已出了灵元界的修行上限,唯有一个可能——此人是跨界而来,来自其他更高位面的无上大能!
跨界穿梭,何其凶险!
灵元界的上古古籍中明确记载,诸天万界,位面壁垒森严,跨界而行需承受空间乱流、位面风暴的洗礼,即便是上古时期的巅峰大能,也不敢轻易跨界,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可此人,不仅成功跨界而来,还毫无损,气息平稳,这份实力,简直匪夷所思,恐怖到了极致。
林玄真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深知,面对这样一位实力通天的跨界大能,任何轻举妄动都是自取灭亡,唯有保持恭敬,以礼相待,才能探明对方来意,确保学院十万师生的安全。
他身旁的十八位副院长,以及各院系主事、荣誉教授、外聘长老等两百余位学院高层,此刻也尽数神色凝重,站在林玄真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这些人皆是灵修界的顶尖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人敬仰,可此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心中只剩敬畏,连抬头直视高空身影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院长,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对学院、对沧澜市不利?”一位分管学院安保的副院长,压低声音,凑到林玄真身边,语气紧张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若是这位跨界大能心怀恶意,别说是沧澜灵修学院,整个沧澜市,乃至整个南方灵修域,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林玄真微微摇头,眼神凝重,声音轻得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不清楚,但其周身气息平和,并无丝毫杀意与戾气,暂且没有恶意,静观其变,切记,不可有丝毫冒犯,一切以稳为主。”
话音落下,林玄真不再多言,挺直脊背,目光恭敬而谨慎地望向高空,静静等候着对方的举动。
高空之上,张小凡垂眸,将下方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感知到下方众人的敬畏、忌惮、好奇、崇拜,能感知到观礼台上那位炼虚期大能的谨慎与试探,也能感知到十万少年学员心底纯粹的崇拜,却并未放在心上。
历经万古岁月,他见过太多众生百态,敬畏、崇拜、忌惮、恐惧,早已司空见惯,他无心震慑众人,也无心招惹是非,初临异世,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弄清自身所在之地,摸清这方世界的基本规则,寻找回归原修仙界、返回清玄仙宗的路径。
此前,他循着灵能警号灯而来,只知晓此处是一所规模宏大的修行学院,却不知此地具体名号、所属地界、这方世界的整体格局。
下方众人皆是此界本土修士,是他了解这方世界最直接的途径。
思虑至此,张小凡缓缓挪动身形,周身灵力微微一动,没有丝毫声响,没有半分波动,身形便如同一片轻云,缓缓向下降落数丈。
这一降,距离下方的测试场更近,他的模样也愈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清俊温润的眉眼,平和淡然的神情,纤尘不染的青衫,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宛若谪仙落凡尘,愈让人心生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