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福尔特在心中第一千零一次叹气,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介于无奈与恭敬之间的表情。
他几乎是用半搀半扶的姿势,将脚步虚浮、嘴里哼着不成调帝国军歌的温莎副署长从门口“运”到了吧台边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
温莎此刻的状态与白天那位精明干练、眼神锐利的警署副长官判若两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全身重量有一大半都压在布莱克身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简直是……xing侵大便。
布莱克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不太文雅的谐音词,又赶紧纠正自己。
咳,是性情大变,没错。
谁能想到这位以冷静缜密着称的上司,三场酒局下来会变成这样一副……豪放不羁的模样?
将温莎安顿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确保她不会因为坐不稳而滑下去),布莱克这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黑夹克。
他敏锐地注意到吧台另一侧,一位独自用餐的黑女性似乎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微微惊扰,抬头看了一眼。
布莱克立刻朝对方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标准绅士微笑,并微微欠身致意——为醉醺醺的上司可能造成的打扰表示歉意。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礼仪无可挑剔,哪怕心里已经在哀叹今晚恐怕不得安宁。
那位女性——正是阿黛尔——只是平静地回以微微颔,便继续小口啜饮她那杯【沉默】,对酒吧里偶然的喧闹早已习以为常。
酒吧嘛,什么人没有呢?
——哪怕这里其实本质上是一间餐厅。
吧台后,山羊人酒保已经笑眯眯地看了过来,长方形的瞳孔里闪烁着见惯世情的了然与温和。
“温莎副署长,还有这位……先生,晚上好。看来今晚的寒风也没能浇灭二位的兴致。”
他熟稔地打着招呼,显然认识温莎。
温莎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视线,手肘撑在吧台上,用手掌托着半边脸颊,朝着酒保喊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醉意特有的拖沓和任性:
“酒——保——!来杯【帝国荣耀】~要最带劲儿的那种!”
她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只有你这儿调的【帝国荣耀】有滋有味,够劲道!其他那些酒吧里卖的,喝着就跟兑了水似的,糊弄鬼呢!”
“嚯嚯!”
山羊人酒保出愉悦的笑声,一边从酒架上取下一个专用的调酒壶,一边自豪地回应,“您可算是说对了,温莎副署长!别的地儿调这杯酒,为了照顾大多数客人的口味,用的多是三十八度的普通干白。
咱这儿,用的可是正经从北境橡木桶里陈出来的五十四度的‘火炉’干白!这度数差了一截,风味和劲道能一样吗?说他们掺了水,那都是客气的!”
他话语间充满了对手艺的自傲和对自家材料的信心。
只见他动作麻利却不失优雅,取冰块、量酒、倒入调酒壶,又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小罐鲜红粘稠的浆果汁液——那是红浆果的浓缩汁,一种常见的、略带酸甜和草药气息的果实,也确实是许多初级治疗药剂的基底之一。
最地道的【帝国荣耀】喝法,据说源自北方军团,会在里面加入少许亚龙血(通常是经过处理的、可食用的养殖亚龙血粉或提纯液),以增加酒液的炽烈口感和某种……象征性的“勇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