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老先生,古代的君王,六千年前的活历史。”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又一次短暂的交锋间隙响起,他手中那柄伤痕累累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抖,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哀鸣,又像是在不屈地低吼。
男人脸上那对称的血痕已经干涸,留下两道暗红的印记,衬得他青灰的眼睛更加锐利明亮。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数丈外那气定神闲的古老存在,“讲了我这么多的故事,评头论足,是不是该礼尚往来,聊聊你的了呢?”
永夜君王优雅地甩了甩匕上并不存在的血珠,他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深邃莫测的光泽,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比如?”
“比如你的半神位格,是如何在长达六千年的封印沉眠中,依然保持得如此……稳定的呢?”
亚历克斯的语不疾不徐,目光却像最精准的解剖刀,试图剥离对方那完美表象下的真实,
“那神火,很安分呐。既没有因为缺乏信仰而黯淡,也没有因为时光侵蚀而暴走,更没有反噬其主。这不合常理,老先生。除非……它本身的状态,就非同寻常。”
听闻此话,君王脸上那属于古老贵族的淡漠笑意,微微波动了一下。
狭长的血色眼眸眯起,瞳孔深处有两簇幽暗的火焰跃动了一瞬,整个殿堂的气温都随之下降了几度。
“看来你对登神之路也有些研究,后辈。”
“勉勉强强吧,”亚历克斯耸了耸肩,动作牵动了肩膀的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语气依旧随意,“以前确实投入了些许精力去琢磨,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摇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
他也是传奇,而且是凭借自身意志与技艺踏足此境的传奇。
传奇强者的感知本就敏锐,何况是如此近距离、高强度的生死搏杀。
他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君王身上那股力量波动的“稳定”——稳定得如同一潭死水,又像是被精密仪器恒定输出的能量源。
这绝非正常半神该有的状态。
正常半神的神火,如同活火山口翻滚的熔岩,虽然强大,但也充满不确定性和生命本身的躁动。
而眼前这位君王的神火……更像是一盏被精心调整固定在某个恒定燃烧状态的“灯”。
神火已经取代了君王的心脏,成为了他力量的源泉,生命的核心。
亚历克斯甚至能隐约“听”到那神火稳定跳动时与周遭黑暗魔力共鸣出的极其细微的韵律。
而众所周知,心脏才是血族真正的力量与生命之源。
放弃心脏,以神火代之?
这其中的风险和诡异,不言而喻。
“你这算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么?或者说,是一种精心维持的‘永恒停滞’?”
“如果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吧。”
君王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反而微微颔,甚至流露出一种学者探讨问题般的风度翩翩,“而且,坦白说,我对我自身此刻的存在方式,也保持着相当的好奇。
六千年的沉睡,醒来后现‘自己’变成了某种……既非纯粹血族,也非完全半神,更非真正神只的‘东西’。这很有趣,不是么?”
但下一秒,亚历克斯身上就又多出了两道血痕!
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侧肋下。
攻击来得毫无征兆,甚至比之前更快、更刁钻!
亚历克斯疾退数步,长剑在身前划出几个圈,才堪堪抵消掉那两道攻击残余的阴冷劲力。
他抬眼看去,君王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手中的匕刃尖,有一缕极其淡薄的血气正在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