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总兵大人!外面……外面来了个活菩萨!”
“活菩萨?”
邓九公眉头一皱,把大刀往桌上一拍,“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菩萨?”
“真的!那位大师佛法无边,刚才在城门口讲了一段经,把大家都讲哭了!”
亲兵激动得手舞足蹈,“他还说,咱们三山关杀孽太重,他是来度化咱们的!他还点名要见您,说要送您一场成佛作祖的造化!”
成佛?
邓九公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已经飘进了大堂。
“邓将军,别来无恙。”
门口光影一闪。
那个穿着破烂袈裟的苦行僧,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重重守卫,如入无人之境般站在了堂下。
这就是本事。
邓九公瞳孔微微一缩,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刀,那和尚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嗡!
邓九公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百只苍蝇,嗡嗡乱叫。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简陋的大堂,竟然变成了一片金碧辉煌的佛国净土。
到处都是琉璃玛瑙,到处都是飞天神女。
那种极度的安宁与祥和,瞬间包裹了他的神魂。
“邓将军。”
和尚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带着无穷的诱惑,“你这一生,戎马倥偬,杀人无数,虽然如今得了一副年轻皮囊,但那满身的血债,却是洗不掉的。”
“死后,必入阿鼻地狱。”
邓九公的手有些抖,眼神开始涣散。
是啊。
杀了那么多人,难道真的要下地狱?
“皈依吧。”
和尚上前一步,手中禅杖轻轻点地,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只要你点头,放下屠刀,皈依我西方教。贫僧可保举你入八宝功德池洗练金身,未来……至少也是一尊罗汉果位。”
“罗汉?”
邓九公喃喃自语,眼底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可是神仙啊。
虽然跟着林峰也能修仙,但那毕竟还没个准信。眼前这个,可是实打实地许诺了“罗汉”的编制。
这就好比一个是刚起步的创业公司画的大饼,一个是跨国集团直接给的高管聘书。
对于当了一辈子凡人武将的邓九公来说,这诱惑力,确实有点大。
“对,罗汉。”
和尚见状,趁热打铁,那张苦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死不灭,受万民香火。只要你带着这三山关的军民,一起归顺西方……”
眼看邓九公就要点头。
突然。
一股极其阴冷的寒风,毫无征兆地从大堂后方刮了出来。
呼——
这一阵风,不带半点佛性,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邓九公的脑门上。
“谁?!”
苦行僧脸色一变,猛地转身。
只见大堂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黑裙的高挑女子。
石矶娘娘。
她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顽石,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头。
“好大的胆子。”
石矶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两块寒冰在摩擦,“跑到姑奶奶的地盘上来搞传销?你们西方教的那两个老秃驴,是不是觉得上次的脸还没丢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