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关。
这座扼守大商南境的咽喉重镇,如今可谓是铁桶一块。
自从邓九公返老还童,再加上石矶娘娘这尊煞神坐镇,关内的士气高得吓人。
以前士兵们操练是为了保命,现在是为了给“白梦别苑”长脸,一个个嗷嗷叫唤,恨不得西岐那帮软脚虾再来送几个人头。
百姓安居乐业,商旅往来不绝。
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
城门口,来了一个怪人。
这人光着脚,身披一件洗得白的破烂袈裟,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木头削成的禅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
苦。
太苦了。
就像是谁借了他几百吊钱没还,又像是刚生吞了三斤黄连。那愁眉苦脸的模样,让人看上一眼,心里就莫名其妙地跟着堵,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是个和尚。
还是个来自西方的苦行僧。
“阿弥陀佛。”
和尚站在城门口,对着两排手持长戈、凶神恶煞的守门士兵,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念了一句佛号。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直接在人的脑仁里敲了一下。
原本还在大声吆喝、盘查过往行人的士兵们,动作齐齐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手里的兵器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施主,贫僧观此地煞气冲天,血光隐现,恐有大凶之兆。”
苦行僧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光芒,“不如放下屠刀,听贫僧讲一段经文,消消这满身的业障,如何?”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
敢在军营重地这么妖言惑众,早就被乱棍打出去了。
可偏偏。
那几个平日里脾气火爆的兵油子,此刻却像是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点了点头,甚至有人主动搬来了凳子,一脸虔诚地请这和尚坐下。
“大师……请讲。”
“我们也觉得……心里苦啊。”
甚至有几个路过的百姓,也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围拢过来,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邪门。
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门。
这和尚也不客气,盘腿往地上一坐,嘴皮子一碰,就开始口吐莲花。
没有什么深奥的大道至理,全是一些“今生受苦、来世享福”、“信我者得极乐”、“凡尘皆苦、唯有西方是归途”的车轱辘话。
但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仿佛只要信了他,哪怕现在立刻抹脖子自杀,下一秒就能飞升极乐世界,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短短半个时辰。
城门口就跪了一地的人。
士兵扔了兵器,百姓丢了货物,一个个痛哭流涕,忏悔自己以前杀鸡宰鱼的罪孽,恨不得当场剃了头跟这和尚走。
“善哉,善哉。”
苦行僧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就是西方教的度化之术。
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要一张嘴,就能从根子上把人的心给挖过来。
“此地的主事之人何在?”
和尚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城中央那座气派的总兵府,“贫僧观他也与我西方有缘,特来送他一场大造化。”
……
总兵府,大堂。
邓九公正在擦拭他的大刀。
自从返老还童,重回二十岁的颜值巅峰后,这位老总兵……哦不,现在是邓小将军,变得格外爱惜羽毛。
盔甲每天要擦三遍,型必须要乱中有序,就连杀人的姿势,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更帅一点。
毕竟现在也是给“仙人”打工的人了,形象必须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