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气氛更冷。
王坤急忙插话“有!贺九仪尚有兵五千,诸镇仍可勤王。南宁未必不可守。”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冲进堂中,跪倒在地,声音颤。
“陛下,贺九仪将军……出营了。”
堂上安静了一截。
连檐沟滴水声都像是忽然变大了。
朱由榔猛地站起“出营?往哪儿?”
内侍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贺将军留书,说朝议迁延,兵无粮饷,不愿在南宁等死。他带五千精兵向西去了。营中只留老弱病卒三百余。”
王坤险些把茶盏摔了。
“反了!他这是拥兵自重!”
没人应他。
瞿式耜反倒没骂。
他只是闭了闭眼。
贺九仪带兵走,南宁最后一根撑门棍也没了。
骂不骂,门都要倒。
朱由榔手撑着案沿,半天没坐回去。
五千兵。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那已经是南宁城里最后一支能拿得出手的兵。
现在贺九仪走了,留下三百老弱病卒,难道让他们去挡卢象升的火炮和夏军步兵?
小太监在旁边小声问“陛下,要传旨追贺将军吗?”
朱由榔看了他一眼。
追?
拿什么追?
用礼部的印,还是用王坤的嘴?
堂中不少人低下头,不敢看朱由榔的脸色。
这一路逃来,永历朝廷的圣旨越来越轻。
以前圣旨下去,地方官至少还要摆香案接旨。
如今连手下将领都敢留书走人。
朱由榔忽然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他想骂贺九仪背主,想骂诸臣无能,想骂孙可望跋扈,想骂大夏逼人太甚。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骂完也没用。
雨还在下。
夏军还在逼近。
南宁守不住。
良久之后,朱由榔终于开口。
声音又轻又哑。
“备驾。”
堂中众臣齐齐抬头。
朱由榔咬了咬牙,像是把最后一点体面也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