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梁序正式通知陈知远的实验组赞助协议已经过审,可以签约了。
签约仪式选在了梁氏资本总部顶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灰蓝色的冷调装修,落地窗外是申城终年忙碌的金融街。
这种高度,俯瞰下去,众生皆如蝼蚁。
梁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头,正低头翻阅那份厚达五十页的协议书,神色平稳,像是在审视一份寻常的财报。
陈知远带着两个助教准时赶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烫得笔挺的白衬衫,虽然外套依然是那件平价的深蓝西装,但整个人透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清气。
“梁总,这份协议的条款,校方法务和我的导师都看过了。您在技术转让和后续研上的让利,确实出了我们的预期。”
陈知远落座,语气从容,带着一种合作者之间应有的礼尚往来。
对于他来说,梁先生是一个慷慨且有眼光的伯乐,给了他真正拥有学术话语权的机会。
“陈教授客气了,我看重的是这项技术未来的市场占有率。”
梁序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冷而专业,“不过,为了保证项目在社会化推广上的专业度,我让法务加了一个小要求。”他伸出手指,在第42页的附加条款上轻轻点了点。
“项目的所有公关稿件、科普宣传以及后续的成书出版,梁氏资本希望能指定由申城出版社对接。而且,考虑到沟通效率,我方希望能由祝编辑担任该项业务的唯一联系人。”
这一条加得极其体面。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无非是梁总在卖陈教授一个“夫唱妇随”的人情,甚至还有助于陈知远后续在学术圈的名声积累。
他眼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一种单纯的、甚至带点骄傲的笑意
“梁总想得周到。嘉宁在文字方面比我严谨,有她帮我把关,我确实更放心。”
签约仪式后的当晚,申城的雨声细密地落在窗外。
祝嘉宁安顿好元元回到卧室时,陈知远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在看文献,只是静静地看着指尖转动的那支钢笔。
“还不睡?”嘉宁走过去,轻声问。
陈知远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疲惫
“在想下午的协议。梁总给的条款太好了…”
嘉宁心头一跳,嘉宁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种大老板,看的是长远利益吧。”
陈知远接过水,顺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没放手。
他看着嘉宁,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寻常
“也许吧。不过挺有意思的,梁总今天在休息室,跟我聊了好一会儿你的事。算上这次这个星期他已经是第三次问起你了。”
陈知远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声音有些低,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