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这才停下,看着她,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脑勺。
观月不理她。
依旧把脸埋着,一动不动。
月缺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同时也觉得愧疚。
很复杂的感觉。
她很少当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舍得牺牲,舍得放弃,舍得让自己在意的人受伤。
她一直做得很好。
好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忘了,她其实也是有心的。
就像现在。
如果按那六分的理智来算,她做的事没有错。
并且因为是大头,让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利益,还保住了观月的命,这是最优解。
可那剩下的四分心疼,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疼着。
疼得她坐在这里,看着观月蜷成一团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伸出手,戳了戳观月的肩膀。
观月还是不理她。
月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生气。”
观月没动。
“我也知道,你气的是我没提前告诉你。”
观月还是没动。
月缺僵了一下。
“对不起。”
“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要走的路。那些东西,排在所有存在前面。”
“你可以怪我。”
“也可以不理我。”
“但我还是会做我该做的事。”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观月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我知道。”
“我就是不甘心。”
月缺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观月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
“我也知道你不甘心,但我没办法。”
“我只能,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尽量补偿你。”
“对不起。”
观月没有回答。
月缺感觉到,她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点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一个蜷在墙角,一个坐在床边。
烛火跳动,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