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伞罩着她,下一秒,男人弯腰,单手将她打横抱起。
苏羞婳一惊,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雨丝落在伞沿,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住几楼。”
“五楼,我可以自己走了。”
苏羞婳挣扎着想下来,沈毕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低头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闸门,眉峰紧紧蹙起。
一推开门,就是逼仄昏暗的楼梯间。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一圈圈往上亮,又一层层在身后暗下去。楼道窄得只容一人宽,墙壁被岁月熏得发灰,转角处堆着旧纸箱,空气里混着潮湿、老木头和楼下茶餐厅的油烟味。
苏羞婳安安静静被他横抱在怀里,整颗心乱得快要炸开。
她比谁都清楚,沈毕越本来就是这样好的人。
一如十五岁那年,他伸手把她从狼狈里拉出来。
一如十八岁那年,她这辈子唯一记得的成年礼。
那天她穿了条漂漂亮亮的新裙子,满心等着父母给她一场成年礼,可他们转头去了姐姐的获奖宴会,把她的十八岁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个人跑到深水湾的海滩,海风又冷又咸,眼泪止不住地掉。
就在那时,沈毕越出现了。
像一道光,硬生生撞进她漆黑一片的世界。
他们高中就是校友。
可她那时候卑微又不起眼,只敢在远处默默看着他。
那天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清清淡淡,却足够安稳。
“苏同学,我是沈毕越,我们同校。”
她哭得抽噎,只点点头。
“为什么在这里哭?”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是我的成年礼。。。。。。”
他愣了一下,轻声说:“生日快乐。”
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小的蛋糕,没有蜡烛,却甜得她记了好多年。
那天他们在海边聊了很久。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离光那么近。
“开门。”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羞婳慌忙从包里摸出钥匙,西营盘的唐楼单间,大多是一室户,一进门就是小小的客厅,再往里就是床。
被她收拾得干净温馨,浅粉色的窗帘、柔软的小地毯、桌上摆着几支简单的小花,处处都是女孩子的细腻温柔。
沈毕越抱着她走进来,目光淡淡扫过一圈。
他把她放在床边。
苏羞婳光着脚,脚踝还在渗血,一阵阵地疼。
“药箱在哪?”
“那。。。。。。化妆桌旁边。”
沈毕越拿过药箱,打开,单膝跪在她面前。
酒精棉按下去,苏羞婳嘶了一声,他动作顿了半拍,声音却冷:“现在知道疼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苏羞婳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