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顾卫国等在门口。
“雾化弹在十八度以下失效,十度以下废掉。”
“外面三十度。”
“我知道,不用降三百米,降这个院子就行。”
“怎么降?”
“硝石。”
顾卫国推了推镜片。“硝石溶水吸热。初中化学。”
“村里有多少?”
周根生的声音从院墙外面飘进来,他跑了一半又折回来了。“腌肉的硝!谁家没有半口袋?我这就去收!”
“你不是去叫人了吗——”
“叫完了!张叔带着二十多个爷们儿已经往村口去了!我顺路收硝!”
他跑没影了。
夏之瑶把阻断剂扎完,回到堂屋,十四次。
倒计时两个半小时。
周根生带着七八个村民挨家挨户收硝石,四十分钟后院门口堆了二十多斤,白花花的结晶体装在麻袋里,被扔在灶台边上。
刘大勇把卡车上的铁桶卸了四个,灌满井水。
“往里倒。”夏之瑶指着硝石。
一袋,两袋,三袋。
白色粉末哗哗落进水里,水面冒出细密的气泡。
周根生把手伸进去试了一下。“嚯——冰手!”
“多少度?”
顾卫国从急救包里翻出一根水银温度计,插进桶里。“十六。”
“不够。再加。”
第四袋硝石倒进去,温度计的水银柱又缩了一截。
“十二。”
“再加一袋。”
“十度。”
“够了。”夏之瑶指着院墙。“把冷水泼上去。石头墙吸冷慢散热。雾飘过来的时候碰到冷墙面会凝结。过不来。”
“上面呢?”刘大勇从村东口赶回来了,身上全是机油味。“院子又没盖棚。”
“湿被子。”
“啥?”
“把被子泡在硝水里,拉绳子挂在院子上方,当棚用。”
刘大勇拍了下大腿。“妹子你前世是诸葛亮吧?”
“少废话,去搬被子。”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周根生端着铁桶往墙上泼水,石头墙被冰水一激,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手摸上去——冰扎骨头。
刘大勇从各屋翻出七八床被子,全扔进硝水桶里泡透,然后跟周根生两个人拉绳子,把湿淋淋的被子一床一床挂在院子上方。
水滴从被子上往下落,打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整个院子变成了一个冰窟窿。
夏之瑶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头顶那些湿被子,水滴落在她脸上,凉的。
周铁军从身后走过来。
他的袖子擦过她脸上的水。
“冷不冷?”
“不冷。”
“你嘴唇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