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边角发黄,上面是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瘦,高。
戴着半框眼镜。
照片背面一行字——
“实验体二号,代号镜子,原名:顾卫国。”
堂屋里的空气被抽走了。
夏之瑶攥着照片,手指发白。
她转过身。
顾卫国站在堂屋门口,碎镜片映着灶房窗户透过来的光线,他的右手搭在门框上,肩膀松着。
他看着她。
看了三秒。
“弟妹,你要听哪个版本?编的还是真的?”
“真的。”
顾卫国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板凳上坐下。
“我三岁被送进一号实验室,实验体编号零零二,能力是脑电波定位,十五岁逃出来,改了名字,参了军,当了卫生员,后来被开除——不是替战友顶罪,是上面查到了我的底细。”
“你到周家——”
“大哥收留我的,他不知道。”
周铁军站在桌子旁边,他的右手松开了桌沿,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
“你的定位能力——”
“一直在用。”顾卫国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弟妹每次开读心术,我都知道,我在替她挡,镜子的定位能力可以被另一个镜子干扰,你以为那个屏蔽器一直在起作用——”
他看着夏之瑶。
“其实是我在外面给你打伞。”
夏之瑶的手攥着照片,照片上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瘦骨嶙峋的,戴着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的半框镜。
镜片碎了,少年的碎了,眼前这个人的也碎了。
“三哥。”她的嗓子发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你会害怕。”
“我怕什么?”
“怕你身边又多了一个实验体,怕你不敢信我。”顾卫国把碎镜片从鼻梁上摘下来,另一只眼露了出来,瞳色比正常人浅了一个色号。“你爸造了两个实验体,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们是同一种血清的产物,我逃出来的时候发过一个誓——这辈子不再让任何人把我关进笼子里。”
“那你怎么——”
“大哥把我捡回来的那天晚上,给我煮了一碗面,太咸,我吃了三碗。”
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周铁军的拳头砸在门框上,木头裂了一道缝。
“老三。”
顾卫国站起来。
“你骗了老子几年?”
“七年。”
“滚出去。”
“大哥——”
“老子说滚出去。”
顾卫国走到门口,经过周铁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大哥,你揍我都行,但别让弟妹出这个院子,王老的人已经到了渔港,离这里——”
他顿了一下。
“一百二十公里,十个小时的车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定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