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窃听器后面的第三只手
三辆卡车在村口被张叔的人拦住了。
周铁军带着周根生赶到的时候,打头那辆卡车上跳下来一个通讯兵,手里举着一封信。
“赵营长的人。”通讯兵把信递过来,“陈科长让我们送物资。粮食、药品、纱布。说是给周家沟的。”
周根生撕开信封扫了一眼。
“妹子,你来看。”
夏之瑶从后面走过来。信上只有两行字——
“物资如数送到,五公里线不变——陈”
周铁军把信从她手里抽走。“白送东西?姓陈的没这么好心。”
“大哥说得对。”夏之瑶盯着那三辆卡车。“他是在提醒我们——他还在。”
物资卸在了院门口,六箱压缩饼干,两箱医用纱布,一箱青霉素,周根生搬了三趟。
夏之瑶没碰那些东西,她回了堂屋。
顾卫国蹲在窗户底下。
“三哥,你刚才在东屋说了一句——感应过零零二的脑电波,这话什么意思?”
顾卫国推了推碎镜片。“弟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
“等我确认一件事。”他站起来。从窗台上摸出一把老虎钳,走到西厢房的窗框前面,蹲下,手指沿着窗框外沿的槽口一寸一寸地摸。
摸到第三寸的时候,他停住了。
两根手指往外一抠。
一个黑色的方盒子被他抠了出来,巴掌大,金属壳,背面贴着一层双面胶。
“弟妹。”
夏之瑶走过去。
“窃听器。”顾卫国翻到背面,一行小字压在金属壳底部,型号,出厂编号,军用标准。“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贴上去的时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外。
“陈科长来的那天。”
夏之瑶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窃听器贴在西厢房的窗框上,西厢房里关着孙成义,堂屋跟西厢房隔了不到三步远。
从陈科长来那天到现在——所有在堂屋和西厢房里说过的话。
全部被听到了。
包括她刚才在东屋里说出来的那句——“第一排坐着穿军装的人”。
“三哥,还有没有别的?”
顾卫国把堂屋、东屋、灶房的窗框全摸了一遍。
“就这一个,东屋的屏蔽笼可能挡了信号,他们没往那儿装。”
夏之瑶拿着那个黑色方盒子,翻过来,翻过去。
她没把它砸掉。
“妹子?”周根生从院门口探进来的脑袋。
夏之瑶把窃听器放回了窗框上。
周根生一脸懵。“你放回去干啥?”
“让它听。”
“你——”
“二哥,去把大哥叫进来。”
周根生跑了,半分钟后周铁军从院门口走进来,右手还沾着刚卸纱布箱子时蹭的木屑。
夏之瑶把情况说了三句话。
周铁军的右拳从身侧提起来,又放下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从昨天到现在,堂屋和西厢房里的所有对话,包括我说第一排穿军装的人。”
“这话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