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往外推的时候,感觉信号线不再是裸露的电线,而是裹了一层什么东西。
外面的世界她看得见——顾卫国站在门口的位置,周铁军的呼吸频率,赵小年蜷在被子里的体温——但她的信号出不去。
单面玻璃。
她在里面看外面。外面看不到她。
四、三、二、一。
关闭。
“有用。”她把手从嘴边拿开。手背上两排牙印。“他看不到我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从炕沿上滑下去。
周铁军一把掐住她的胳膊,整个人从炕上捞住她,她的后脑勺撞在他的前胸上,他的左肩被她的肩膀顶了一下——刚缝的三针扯着皮,他闷哼了半声,咽回去了。
“三哥!”
顾卫国已经蹲下来了,手指搭在夏之瑶的手腕上,脉搏,他的脸越来越不好看。
“每分钟一百一。”他翻开夏之瑶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扩散。脑神经处于高度亢奋状态,头痛是表症,真正的问题是——每用一次正确方法,激活素就在她脑子里累积一层。”
“累积到头会怎么样?”
顾卫国没回答,但他的目光往炕上夏长风的方向偏了一下。
周铁军懂了。
夏长风现在的样子——躺在炕上,不死不活,二十年如一日——就是激活素累积到头的结果。
“弟妹的读心术。”顾卫国站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自己说。“不只是金手指。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周铁军把夏之瑶的头从前胸上挪到自己的右臂弯里,她的眼睛闭着,眉头拧着,手指还在抓他的衣襟。
他用右手拇指按住她的太阳穴,银片就在旁边,能感觉到那块金属的凉。
赵小年从炕上爬过来,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枕头塞到夏之瑶的脑袋底下。
“大哥。”
“嗯。”
“她以后还要用那个东西吗。”
周铁军没回答。
赵小年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夏之瑶身上,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的。
“大哥,你打不到三百公里外的人。”
“打不到也是老子的事。”
“你一个人打不过。”
“那就不是一个人。”
赵小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从布料和骨头的缝隙里挤出来。
“姐姐说了,用之前告诉我,她没告诉我,她骗人。”
周铁军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呼吸浅了,眉头舒展了一点,手指还是攥着他衣襟的那一块布。
院墙外面,远处的犬吠停了。
风从后山的方向灌进来,包谷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顾卫国走到院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框上,碎镜片映着月光。
他站了很久。
“弟妹。”他在门外轻声说了一句。没人听见。
“零零二的脑电波。。。。。。我感应过。”
他说完这句话,把门从外面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