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动了,不是笑,是那种只有他才有的、比笑多一层意思的表情。
“你去躺着。左肩不准压。”
“你也睡。”
“我守着我爸。”
“那老子跟你一起守。”
“你——”
“分你一半炕。你坐左边老子坐右边。中间隔着你爸。行不行?”
夏之瑶看了他三秒。
“行。但你必须靠着炕墙。不准坐直了。你的血不够你坐一宿的。”
“成。”
两个人进了东屋。
赵小年蜷在炕角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剪刀。
夏之瑶把剪刀从他手里抽出来,塞到枕头底下。
周铁军靠在炕墙上。右腿伸直了。左肩靠着墙面。
夏之瑶在炕另一边坐下。
夏长风躺在中间,呼吸平稳,手指偶尔抽一下。
煤油灯搁在炕头的木架子上,火苗矮了,灯芯快烧到头了。
“妹子。”
“嗯。”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天亮了收硝石,把院子降温,王老如果带雾化弹来,低温能让药剂失效。”
“然后呢?”
“然后我解锁我爸的记忆,在屏蔽笼里,每解一次用一次阻断剂,十七次机会。”
“够不够?”
“不知道。但——”
她停住了。
她的读心术没开。
银片挂着,屏蔽笼运转着。
但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是读心术的信号。
是——某种共振。
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干净、清楚、像一面镜子反射过来的光。
四个字钉在她的脑子里。
【找到你了。】
夏之瑶的手指掐进了炕沿的木头里。
“怎么了?”周铁军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大哥。”
“说。”
“零零二。”
周铁军的身体从炕墙上弹起来。
“他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