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芯里的齿轮和发条散了一桌子,她把表壳扔进铁锅。
周铁军在长条凳上没看这边,他的头转向院墙方向。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夏之瑶不需要读心术也看得出来——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她没说话,拿起风箱的把手。
“我来。”周根生挤过来。
“你的胳膊粗,拉得匀。每秒一下,别快别慢。”
周根生点头。
蹲在灶口拉风箱。
呼——嗒——呼——嗒——
火苗从橙黄变亮。
铁锅底部开始发红,银饰在锅底慢慢软了,边角塌下去,化成一小滩银色的液体。
“温度不够。”夏之瑶摸了一下灶台边沿的温度。“七八百度,银要九百六才全化。”
“嘶——那怎么整?”
“加快,两倍速拉。”
周根生两条胳膊抡开了。
风箱被他拉得嘎吱嘎吱响。
火苗蹿高了半尺,从灶口往外窜。
银液开始翻滚。
“够了!”
夏之瑶用铁勺舀银液。
手腕转了个角度,让银液成细流倒进黄泥模具里。
模具比上回做的大四倍——一个巴掌大的环形凹槽。
银液灌进去,白烟冒上来。
“等它凉,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别碰。”
她直起腰。
后背疼,从下午在快艇上砸银片到现在,腰没直过。
周铁军从长条凳上站起来,走过来。
“你的腰怎么了?”
“没怎么。蹲久了。”
他的右手从后面搭在她腰上,不是搂,是用掌心抵着她腰眼的位置,往上推了一下。
脊椎发出一声轻响。
腰松了。
“你——”
“当兵的手法,野战医疗课教的,你的腰椎往左偏了半指,长期弯腰干活落下的。”
他的手没撤,掌心贴在她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衬衫。
灶台边上,周根生和顾卫国都在。
周根生扭过头去看风箱。
看得专注。
顾卫国推了推碎镜片,低头检查模具里的银液,检查得仔细。
“你的手该拿开了。”夏之瑶说。
“还没推完。你的第三节腰椎也有问题。”
“你是骨科的?”
“侦察兵什么都学。”他的拇指在她腰间按了一下。
力度不大,但那个位置——内衣扣的正下方。
夏之瑶的脊背绷了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