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贴着他肩膀,她的手指按在布料和皮肤的交界处,慢慢往上推。
衬衫布一寸一寸揭开,底下的伤口露出来,不只是蹭的,有一道寸把长的裂口。
不深,但边缘翻着皮。
“这叫蹭的?”
“刀背划的,没进肉。”
“没进肉还流这么多?”
“老子血多。”
顾卫国从旁边递了针线包过来,军用的,针粗,线是蚕丝的。
“弟妹,要缝三针,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夏之瑶接过针线。
“你缝过?”
“衣服缝过。”
“人跟衣服不一样。”
“布料还得考虑纹路走向呢。皮肉不用。”
顾卫国没再说。
退到一边。
夏之瑶把针放在煤油灯火苗上烤了烤。
左手两根手指撑开伤口边缘的皮肤。右手持针。
周铁军的下颌线绷了。
第一针进去。他的肌肉跳了一下。
“别动。”
“没动。”
第二针。
她的指尖按在他肩胛骨外侧的位置,固定住皮肤。
手指上还有灶台上烫出来的水泡。破了的那个。碰到他的皮肤,两个人的痛叠在一起。
“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
第三针。进去。出来。打结。咬断线头。
她拿帕子擦干净伤口周围的血。
从急救包里翻出新纱布缠上去。
绕了三圈。
压紧。
手指绕过他肩膀背面的时候,她的胸口贴着他的上臂。
衬衫是湿的。
她的,他的,分不清是谁的汗、谁的水。
周铁军的喉结压着动了一下。
读心术被屏蔽了——银片挂在她耳后。
她听不到他在想什么。
但他的呼吸声够响。比平时粗了一倍。
“好了。”她直起身。
“嗯。”
“三天之内不许动左臂。”
“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