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军。”
他转过身。
月光从他左边打过来。
脸上没伤,但左肩的纱布整片脱落了,挂在袖口上,伤口的边缘被血粘在衬衫布料上,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
“你——”
“皮外的,蹭的。”
“蹭出这么多血?”
“别嚷嚷,村里人看着。”
张叔扛着锄头走过来,额头上的汗还没擦,锄头刃上多了一个新豁口。
“铁军,妹子,处理完了,十个人来了四辆摩托两辆吉普,吉普被大勇那小子的卡车堵路别翻了一辆,另一辆调头跑了,摩托进了包谷地,被咱们十来个人围住了。”
“跑了的那辆吉普上几个人?”夏之瑶问。
“两个。”
“他们会回去报信。”
张叔往地上啐了一口。“报就报,上回三个打不过,这回十个打不过,下回来二十个,老子就叫二十个人堵路,周家沟的爷们儿”
他拍了拍锄头。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应了一声。
嗓门大得山都在响。
夏之瑶看着这帮人。
黑灯瞎火的,穿着汗衫短裤就冲出来了。
有的脚上还趿着拖鞋,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
但一个个站在那儿,腰板直着,眼睛亮着。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走。回去。”周铁军用三棱刺的刺柄推了推她后腰。
“你的肩——”
“回去再弄。”
两人往老宅走。
周根生在前面开路。
顾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左侧,手里提着急救包,碎镜片上映着火把的光。
“大哥。纱布冲没了,得重新缝。”
“缝就缝。别跟妹子说。”
“大哥,我就在你后面。”
周铁军的后脑勺往这边偏了一下,没回头。
走进院门。
周根生把门闩从里面插上两道,木头的厚实。
夏之瑶把周铁军按在堂屋的长条凳上。“坐这儿别动。”
“老子自己会——”
“你闭嘴。”
她去灶台边上端了盆井水过来,找了块干净帕子蹲在他左边,帕子浸了水,往他左肩上敷。
衬衫粘着伤口,不能硬扯,得泡软了一点一点揭。
水渗进布料。周铁军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疼?”
“水凉。”
“凉了你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