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长时间?”他问。
“王老从省城调人——最快两个小时。”夏之瑶说。
“弟妹。”顾卫国走过来。“你的屏蔽器——”
“要六个小时。”
“你只有两个小时。”
夏之瑶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银片、铜线、稀土磁铁。六个小时的活。两个小时干完。
“干不了就死。”她把材料往灶台上一摊,“二哥,去堂屋把桌子搬出来。三哥,我需要你的柳叶刀当刻刀用。老营长——”
“我去村口处理那个蹲点的。”老营长已经走到院门口了。
“别杀,打晕就行。他要是突然断联,王老会提前动。”
老营长看了她一眼。点头。出去了。
“秦大姐。”夏之瑶最后看向秦桂兰。
“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你认识村里的人?”
“认识。我在这儿住过三年。”
“帮我挨家敲一遍门,告诉他们——今晚可能有外面的人来,上次拿锄头赶出去三个,这次来的不止三个,能打的都往村口集合,不能打的把门关好。”
秦桂兰没犹豫,转身走了。
院子里剩下四个人。
周铁军靠在灶台边上。
他把裤兜里那封信掏出来。
看了看信封上的字,手指在“铁军收”三个字上面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信塞回去了。
“不看?”夏之瑶一边在灶台上展开图纸,一边问。
“回头看。”
“怕什么?”
“老子不怕,老子是懒得哭。”
夏之瑶的手停了一秒。她扭头看他。
他靠在灶台另一头,暮色把他的脸切成一明一暗,左肩的血渗过纱布,把衬衫粘在皮肤上。
他的眼睛看着院墙上的枯藤。
“那就回头哭。”夏之瑶说,“我不看。”
周铁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你看了也没事。”
读心术传来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院子里的风压着跑。
【她替老子接了布包,她替老子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她不知道老子九岁那年冬天是怎么过来的,但她站在那里就够了。等这些事全了了,老子想陪她坐一晚上,什么都不干,就坐着,她干活老子看着,看她的手翻银片,看她的头发被灯照着,看一晚上够了,不够。】
夏之瑶的耳朵烫了。
她低头拿起三棱刺的刀背。
叮。
银片在石灶台上被砸出第一个弧度。
两个小时。
她跟命赛。
院门外面,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一声狗叫。短促。尖锐。
不是村里的狗。
周根生把猎刀横在膝盖上。“妹子。快点。”
夏之瑶的手更快了。
叮。叮。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