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后一圈布条缠死。打了个结。
“行了。止血了。别用左臂发力。”
“知道。”
“知道你还用左手拎人?”
“那个王八蛋往右边跑的。老子右手够不着。”
对讲机响了。
周根生的声音从里面蹦出来。“妹子!大哥!你们搞完了没?甲板上老营长说对面有船在靠近!”
夏之瑶抓起对讲机。“什么船?”
“看不清!老营长说是渔船!挂着渔政的旗——”
夏之瑶回头看地上的中山装。
中山装的脸灰了。
读心术接收到最后一个念头。清晰。绝望。
【完了,第三条船过来了,王老不是要跑,他是来接孙成义的。他已经知道了,他一直在监听这条船的通讯频段,他什么都知道。】
夏之瑶站起来。
“大哥。”
周铁军已经站起来了。
三棱刺转了半圈。
“我听到了。”
“王老在监听我们,他知道孙成义被抓了,第三条船不是在跑,是在往这边来。”
走廊尽头,甲板方向传来引擎声。由远到近。
周铁军一把攥住她的手。
掌心里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三米。”
“三米。”
他提着刀往甲板方向走,她攥着他的腰带跟上去。
走廊的灯泡又灭了,再亮的时候,甲板入口的铁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晨光从缝隙里切进来。
远处江面上,一条挂着渔政旗的灰色渔船,正朝货轮的方向全速驶来。
对讲机里老营长的声音压得很沉。
“铁军。那条船上架了一挺重机枪。对着我们的甲板。”
顾卫国扛着被绑着的孙成义从走廊后面追上来。
他看了一眼甲板外的渔船。
“大哥。他来接人还是来杀人?”
夏之瑶闭上眼,读心术拼命往六海里外够。
信号在水面上散成碎片,但有一个念头穿透了所有噪音,因为那个人想得太用力了。
王老的声音。
【孙成义,我的儿子,谁伤了他的手——我要那个人活着,我要活剐了他!】
夏之瑶睁开眼。
“他来接人。”她看着顾卫国背上绑着的孙成义,“但他也来杀人。杀伤了孙成义手的那个人。”
顾卫国推了推碎镜片。
“那就是我。”
他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渔船越来越近。
重机枪的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