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支是真的?”
孙成义看着她。
“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的手废了,你回到王老身边也做不了手术,你唯一的价值就是脑子里的配方,但配方这种东西——”夏之瑶停了一下,“你活着,它在。你死了,它也在。王老会找别人破译你的笔记。你觉得他等得了多久?”
冷柜的压缩机突然停了一秒,重新启动,嗡的一声。
孙成义的喉结滚了一下。
“中间那支。”
顾卫国拿起中间的试管,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张试纸,滴了一滴。
试纸变成淡紫色。
“神经修复类药物的标准反应。”顾卫国把试管递给夏之瑶,“对的。”
夏之瑶接过来,塞进贴身的内袋里,扣子扣死。
她站起来,低头看孙成义。
“孙主任,你说你是科学家,科学家讲证据,我给你看一个证据。”
她从棉袄里掏出那份军绿色帆布袋里的文件。
翻到其中一页,递到他面前。
“83号血清原始供体基因采集记录。
采集人签名——孙成义,采集对象——夏之瑶,三个月。”
孙成义的瞳孔缩了。
“你从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采我的血,十五年。
”夏之瑶把文件收回来,“你说你是科学家。我说你是屠夫。”
她转身。
“三哥,绑了,带走,他脑子里的东西比这三支试管值钱。”
顾卫国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腰带派上了用场,三下两下把孙成义的手脚捆死。
夏之瑶走到冷柜门口。
对讲机里突然炸出周根生的声音。
“妹子!大哥这边搞定了!七个孩子全出来了!但大哥——”
信号断了一秒。
“大哥怎么了?”
“挨了一枪。”
夏之瑶的脚钉在门槛上。
对讲机里背景声很杂。
孩子在哭,铁门撞击的回响,然后周铁军的声音压过来,粗粝,带着喘。
“老子没事,贯穿的,让她别过来。”
读心术从两层铁板外面穿进来。信号模糊,但那个人想得太用力了,挡都挡不住。
【左肩打穿了,骨头没断,忍着,不能让她知道疼!二哥已经把那个打冷枪的按在地上了,孩子们在哭,七个,最小的那个抱着老子的腿不撒手,别哭,老子最怕哭,比挨枪疼。】
夏之瑶攥着对讲机,手在抖。
顾卫国扛着被绑住的孙成义从后面走过来。
“弟妹,大哥死不了,先上甲板。”
夏之瑶咬了一下嘴唇里面的肉,咬出血腥味。
“走。”
她迈出冷柜,走廊里的灯泡又灭了一下,再亮的时候,她已经在跑了。
贴身口袋里,那支蓝色试管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爸的命。
就在她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