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起身。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套银针。
“弟妹,扎针的时候需要脱上衣。”
“老子自己脱。”
“你右手抬不起来。”
“那就撕。”
夏之瑶伸手去解他衬衫残存的扣子,周铁军大掌覆上来,按住她的手背。
“你干什么。”
“帮你脱,你自己撕会扯到伤口。”
周铁军盯着她,左手的力道松了。
夏之瑶一颗一颗解扣子,指尖碰到他胸前的皮肤,滚烫,汗湿,血痂在上面结成一块一块的硬壳。
她把衬衫从他右肩上褪下来,右臂上的肌肉肿胀发紫,从肩关节一直延伸到肘弯。
顾卫国凑近看了一眼。
“韧带没断。肌肉痉挛加上筋膜撕裂。能治。”
他消毒银针,第一根扎进肩井穴。
周铁军闷哼了一声,头歪向夏之瑶这一侧,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
“大哥。”夏之瑶手撑着他的后脑勺。
“别动。让老子靠一会儿。”
声音闷在她脖子里,震得她皮肤发麻。
第二根针下去,周铁军的身体绷了一下,呼吸全打在她的锁骨上。
读心术挡都挡不住。
【疼。但她身上的味道盖过去了,皂角和汗,还有点江水的咸味,老子想把脸埋在这儿不出来了,老三那畜生下手真狠,故意的吧。】
顾卫国在后面扎第三根针,嘴角动了一下。
窑洞外。
周根生抱着猎刀蹲在门口放哨。
刘大勇抱着退了烧的赵小年靠在车轮边上。
“二哥。”刘大勇压低声音,“你说妹子真是什么原件?”
“管她是啥。”周根生嚼着狗尾巴草,“大哥的人。碰一根头发试试。”
“那京城的人呢?要真是大人物。。。。。。”
“大人物咋了。”周根生把猎刀拔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刃口,“大人物的脖子,也就比猪脖子硬那么一点。”
赵小年在刘大勇怀里睁开眼。
“四哥。”
“嗯?”
“到了74号公路。你把我放在最近的位置。”
“干啥?”
赵小年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
“谁要是碰姐姐的头,我从后面捅他。”
刘大勇低头看他。
这小子烧了一整天,脸白得跟纸一样,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硬。
“行。”刘大勇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到时候二哥扶着你。”
凌晨四点。银针拔完。周铁军的右臂勉强能抬到齐肩的高度。
他握了握拳,手指能攥紧了。
“走。”
卡车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