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暗。
柴房门外,周铁军盘腿坐在泥地上,把刀横放在腿上。
周铁军伸手去裤兜里掏出小半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
他没拿火柴点烟。夜里亮火光容易出事。
他干咬着烟蒂,让发苦的烟草味在嘴里散开。
柴房里面没动静,听不到翻身蹭稻草的声音,也没人说话。
【这就睡着了?睡的跟猪一样,心眼真够大的。要是有人顺着那破窗户爬进去还得了。等天亮了老子必须找两块木板把窗户给封严实,多砸几根铁钉子。】
周铁军往后靠在土墙根上闭起眼睛。
周围是秋虫的叫声。
乌云遮住月亮,院子里变黑。
一阵细碎的动静从堂屋那头传来。
是胶底鞋踩在泥地上的声响,来人故意把步子放的很慢。
周铁军掀开眼皮。
他盯着前院方向,吐掉嘴边咬烂的半截香烟,右手拇指按在刀把上。
脚步声绕过堂屋进了后院,在离柴房门口三米远的地方停住。
乌云散开,月光照下来,将来人的脸照亮。
是老五赵小年。
赵小年身上套着件薄褂子,右手里捏着一截沾了铁锈的铁丝。
铁丝尖被磨的尖利,迎着月光泛白。
赵小年抬起头,看见盘腿坐在柴房门外的周铁军。
赵小年那张脸没有躲闪,嘴角往上提了提。
“大哥。”赵小年捏着嗓子小声喊了一句,脸上带笑,“你这时候还不睡啊。”
周铁军撑着地面站起来。
高壮的身子把身后的柴房门挡的严严实实。
手里的柴刀顺着裤腿滑下去,刀尖指着泥地。
周铁军没搭腔,只是冷眼看赵小年。
赵小年偏脑袋往那扇关死的木门看了一眼。
“我给姐姐拿点东西。大半夜一个人睡觉不习惯,我进去陪着她。”
赵小年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攥紧尖头铁丝。
周铁军抬起右手。
柴刀擦过裤管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扬起刀,用刀背磕在左手手心里。
周铁军盯着赵小年。
“大哥。”赵小年脸上带着笑,“让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