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魔帝出关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混沌峰激起了千层浪。
林枫站在主殿中,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星图,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星图上,血渊的位置在边缘,那片血色的星域,此刻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那是韩立的情报网标注的警示,意味着血煞魔帝已经离开了血渊,正在向清虚天移动。
“林师弟。”韩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枫转过身。韩立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枚玉简,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又有新情报?”林枫问。
韩立走进来,将玉简递给他“血煞魔帝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三千万大军,五十位仙君,三百位金仙,还有无数幽冥战士和变异战兽。他们正朝清虚天开来,预计三天后抵达边境。”
三千万。林枫接过玉简,注入仙元查看。玉简中记载得很详细——血煞魔帝的军队分成三路,左路和中路由他的两位心腹统领率领,右路由他亲自统帅。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互为犄角,势不可挡。
“刀疤刘呢?”林枫问。
韩立摇头“没有现。刀疤刘和他的那批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的眼线在血渊内外都找遍了,没有任何踪迹。”
林枫沉默。刀疤刘和那个黑袍人,才是他真正担心的。血煞魔帝虽然强大,但至少是明面上的敌人。而刀疤刘背后的那个神秘势力,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行事隐秘,不留痕迹。这样的敌人,比血煞魔帝可怕十倍。
“继续查。”他道,“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韩立点头,转身离开。
林枫独自站在主殿中,看着星图上那片越来越近的血色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三千万大军,五十位仙君,三百位金仙。而混沌峰,只有五千战堂弟子,一千剑阁弟子,三百暗阁密探,以及不到二十位仙君。兵力差距,千倍不止。
但战争,从来不是靠人数就能决定的。
当天下午,林枫在后山找到了云扬子。这位曾经的玉虚宫长老,自从血煞魔帝第一次入侵后就一直留在混沌峰,闭关疗伤。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仙君巅峰,但始终没有突破大罗。
“师父。”林枫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行礼。
云扬子睁开眼,看着他,微微一笑“枫儿,你来了。”
林枫在他对面坐下“师父,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云扬子点头“说。”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道“关于金仙之秘。”
云扬子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缓缓开口“金仙,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分水岭。金仙之前,修的是力量。金仙之后,修的是法则。而金仙本身,是力量与法则的交汇点。”
他转过身,看着林枫“你知道,为什么金仙之上,是仙君?仙君之上,是大罗?”
林枫摇头“请师父指点。”
云扬子道“金仙,凝聚的是法则之种。仙君,培育的是法则之树。大罗,开辟的是法则之界。每一步,都是对法则的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掌控。”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中,隐隐可见一颗小小的种子,在缓缓旋转。
“这是老夫的金仙道种。”他道,“当年老夫突破金仙时,凝聚的是‘玉清道种’。以玉清仙诀为根基,以清静无为为心法。道种一成,便与元神、仙躯彻底融合,成就‘不灭金身’与‘不朽元神’。”
他看着林枫“你的混沌之道,包容万法,演化万物。你要凝聚的,自然是前无古人的‘混沌道种’。这道种,比你师父我的玉清道种,复杂百倍,艰难百倍,但也强大百倍。”
林枫沉默。他知道云扬子说得对。混沌之道,包容万法,演化万物。要将万般法则凝聚成一枚道种,难度可想而知。但一旦成功,威力也非同小可。
“师父,该如何凝聚?”他问。
云扬子道“凝聚道种,需要三个条件。第一,对法则的深刻理解。第二,对自身的完全掌控。第三,对外界干扰的绝对屏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已经满足前两个条件了。你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已经远老夫。你对自身的掌控,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现在,你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环境,一个不受打扰的时间,以及一颗坚定的道心。”
林枫点头“弟子明白了。”
云扬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去吧。老夫为你护法。”
当天晚上,林枫来到了混沌峰最深处的一座密室。
这座密室是古烈亲手建造的,位于混沌峰地下千丈之处,四周布满了重重阵法。在这里,就算是大罗金仙的神念也无法渗透。密室内,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实质,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墙壁上镶嵌着无数仙灵石,散着柔和的光芒。
林枫盘膝坐在密室中央,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中,那棵由混沌道种长成的小树已经长到了三尺高。树干有手臂粗,树冠上有数十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代表着一个世界。那些世界中有生灵在繁衍,有文明在诞生,有历史在书写。它们是真实的,鲜活的,有血有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