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说?”
以心看着巴奈,眼神很复杂。
“他说,因为他爱上了镜子里的自己。”
林佑庭差点被口水呛到“什麽?”
巴奈笑了,这次的笑容有点苦涩。
“很奇怪吧?爱上自己的恐惧。”他说,“但那个红色的自己,陪了我七十年。我在这里,她在这里。我醒着,她醒着。我睡着,她也睡着。”
“她……是谁?”
“就是我自己。”巴奈说,“那个红色的、被困在镜子里的自己。她和阿福的不一样,和拉告的不一样,和你们的也不一样。因为我是自愿留下的,所以她也是自愿留下的。”
陈明哲看向石台。在巴奈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影子慢慢浮现。
是和巴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眼睛是猩红色的。
那个红色的巴奈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看到了吗?”巴奈说,“她一直都在。”
林佑庭小声对陈明哲说“我觉得我好像在看什麽文艺爱情片……这画风不对吧?”
陈明哲没理他。
“那你找以心来,是想告诉她什麽?”
巴奈看着以心。
“我想告诉她,不是所有的选择都有对错。拉告选择面对,是对的。阿福选择逃,是错的。那我选择留下——是对还是错?”
以心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巴奈自己说,“七十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但我没有後悔。”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红色自己的手。
那个红色的巴奈终於笑了。
“所以我想告诉你,”巴奈看着以心,“不管你以後做什麽选择,只要不後悔,那就够了。”
以心看着他,眼眶红了。
“谢谢。”她轻声说。
巴奈点点头,然後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往石头里沉,一点一点,最後完全消失。
那个红色的巴奈也跟着沉下去。
石台上什麽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块小小的红色鳞片,和之前林佑庭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以心走过去,捡起那块鳞片。
温热的,像有生命一样。
七、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三个人站在洞口,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和洞里的阴冷形成强烈的对比。林佑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他说。
陈明哲看着以心“你还好吗?”
以心点点头,把那块鳞片收进口袋里。
“所以现在,我们有三块鳞片了?”林佑庭问,“阿福一块,巴奈一块,还有一块是谁的?”
“拉告的。”以心说,“他在洞里也留了一块。只是他没有给我们。”
“为什麽?”
“因为他已经给我了。”以心从脖子里拉出一条绳子,绳子末端系着一块小小的红色鳞片,“他死之前,托我阿嬷交给我的。”
林佑庭看着那三块鳞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七颗头,三块鳞片。那还有四颗呢?”
陈明哲和以心对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林佑庭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欸,你们说,咖逆兹真的只是镜子吗?”
陈明哲想了想“可能是。也可能不只是。”
“什麽意思?”
“镜子只能反映你面前的东西。但咖逆兹反映的,是你藏在最深处的东西。”陈明哲说,“那不是普通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