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全身布满红色的鳞片,只有脸露在外面。那张脸——和林佑庭一模一样。
林佑庭的腿软了。
“我靠……真的……真的跟我长一样……”
那个东西的眼睛突然睁开。
猩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在洞穴里回荡,“我的後代。”
林佑庭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一样。
“不要怕。”那个东西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十年。”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鳞片的手——指向林佑庭。
“过来。”
林佑庭看看陈明哲,看看以心。
陈明哲点点头。以心也点点头。
林佑庭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根“开光”的登山杖,一步一步走向石台。
五、
林佑庭走到石台前,近距离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近看才现,那张脸和活人不太一样。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蜡像;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是固定的,不会收缩;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说话的时候动得很慢。
但那些鳞片是真的。从脖子往下,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鳞片,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你……你真的是我祖先?”林佑庭问。
“是。”那个东西说,“我叫阿福。七十年前,我从太巴塱部落来这里,和拉告一起进洞。”
“你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阿福沉默了一会,然後说“因为我怕。”
“怕?”
“怕那个问题。”阿福说,“‘你愿意一次又一次面对恐惧吗?’我怕。我怕死了之後还要活,活了之後还要死。我怕那无止尽的循环。”
“所以你就……”
“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阿福苦笑,“我对那个红色的自己说,‘我不愿意’。然後我就变成这样了。”
林佑庭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这个人是他祖先。这个人七十年前做了一个选择,然後困在这里七十年。而这七十年里,他的血脉传下去,传到了林佑庭这一代。
“那我……我体内的那个东西,是什麽?”
“是我留下的一块鳞片。”阿福说,“我的一部分,透过血脉传给你。它会让你更容易看见咖逆兹,更容易做那些梦。但它也会让你——更容易像我一样。”
“一样?什麽一样?”
“一样被恐惧吞没。”阿福看着他,“你体内的鳞片,会放大你的恐惧。如果你选择逃,它会把你拉下来,让你和我一样,永远困在这里。”
林佑庭的脸色白了。
“那我要怎麽办?”
阿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期待?是担心?还是别的什麽?
“你可以选择。”
“选择什麽?”
“选择面对,或者选择逃。”阿福说,“就像我当年一样。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他指向不远处的陈明哲和以心。
“他们会陪你。”
林佑庭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两个朋友。陈明哲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担心。以心站在另一边,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林佑庭转回来,看着阿福。
“如果我选择面对……会怎样?”
“你会见到我。”阿福说,“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
“对。不是这个满身鳞片的东西,而是七十年前那个年轻人。”阿福的眼神变得柔和,“他在这里面,被困了七十年。如果你愿意面对,也许——可以把他放出来。”
林佑庭深吸一口气。
“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