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以心看见了。
她看见祖父年轻的时候,第一次站在这个洞穴里,面对那个红色的自己。她看见祖父颤抖着伸出手,和红色的自己握手。她看见祖父从洞穴走出去,从此用一生的时间,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看见陈明哲在台北街头,对着天空大喊“我愿意”。她看见他被恐惧包围,却一步也不退后。她看见他伸出手,握住那个红色的自己。
她看见自己。
站在这里,伸出手,握住面前这个红色的自己。
“感觉到了吗?”红色的以心问,“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部分。你害怕的,我承受。你不敢的,我来。你在阳光下笑的时候,我在这里,替你看着黑暗。”
以心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你……不是很孤独吗?”
红色的以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是诡异的,而是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悲伤,也带着一点点释然。
“是啊,”她说,“很孤独。”
“但以后不会了。”
以心握紧她的手。
“因为我会来。我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我会陪着你,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红色的以心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这就是答案。”她轻声说,“咖逆兹要的不是你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你愿意来——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来,愿意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握住我的手。”
以心点头。
“我愿意。”
话音刚落,黑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光从裂缝里透进来,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
红色的以心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去吧。”她说,“他们在等你。”
“那你呢?”
“我?”红色的以心微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下次来。”
以心想说什么,但身体被那道金光吸了进去。
六、
“以心!以心!”
有人在叫她。是陈明哲的声音。
以心睁开眼,现自己躺在石台旁边,头枕着陈明哲的腿。林佑庭蹲在旁边,举着手电筒照她的脸,一脸焦急。
“醒了醒了!”林佑庭大叫,“以心你还好吗!你刚才突然倒下去,一动也不动!我还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了!我在想要不要叫救护车,但这里根本没讯号!我都准备背你下山了——”
“闭嘴。”陈明哲说,但语气里明显松了一口气,“以心,你感觉怎么样?”
以心坐起来,揉揉头。
“我……我没事。”
她看向四周。洞穴还是那个洞穴,石台还是那个石台。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石台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刻痕。
是一张脸。她的脸。
“这是……”陈明哲也看见了。
以心站起来,走到那张刻痕旁边,伸手轻轻抚摸。
冰凉粗糙的石壁,在她触碰的那一刻,微微热。
就像有生命一样。
“我通过了。”她轻声说。
林佑庭凑过来看“通过了?通过什么?那个红色版的你吗?她长什么样?有没有很凶?有没有说什么经典台词?有录到吗——啊不对我刚才没录到!”
以心忍不住笑了“没有很凶。她……很好。”
“很好?”林佑庭一脸困惑,“红色眼睛的自己不是应该很恐怖吗?我看过的恐怖片里,这种设定都是要杀人的欸!”
“不是。”以心说,“她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握住她的手。”
林佑庭愣了一下,然后摸摸头“你们这个咖逆兹的故事,怎么越听越像心灵鸡汤?我还以为是恐怖片,结果是励志片?”
“两者都有吧。”陈明哲说,“最恐怖的东西,往往也是最需要被理解的东西。”
林佑庭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