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以心的声音抖。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是拉告。但又不太像。他的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眼睛是猩红色的。
“你来了。”拉告开口,声音和以心记忆中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你会来。”
以心往前走了一步,陈明哲拉住她。
“小心。”
“没关系。”以心说,“他是我祖父。”
她挣脱陈明哲的手,走到拉告面前。
“祖父……你……”
“我死了。”拉告微笑,“但有一部分的我,留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我?”
“等你,也不止等你。”拉告看向陈明哲和林佑庭,“也等他们。但主要是等你。”
以心看着他,眼眶热。
“祖父……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我应该在你活着的时候,多问你一些事。”
“傻孩子,”拉告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但他的手穿过她的丝,什么也没碰到,“活着的时候,有些话不能说。只有死了,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活着的时候,你会怕。怕说了,你就要面对。但死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拉告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以心,你知道我为什么守这些东西守了一辈子吗?”
以心摇头。
“不是因为我想守,是因为我没得选。”拉告说,“我被选中了,就像明哲一样。但我一直不敢真正面对。我害怕那个问题,害怕要回答一辈子。所以我只是守着,看着,等着。”
“等什么?”
“等你。”拉告看着她,“等你出生,等你长大,等你来决定——是继续守下去,还是真正走进去。”
以心的眼泪流了下来。
“祖父……”
“别哭。”拉告微笑,“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比我勇敢。你敢来,我就不用再等了。”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穿过她,而是轻轻地按在她的额头上。
“以心,准备好了吗?”
以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五、
黑暗。
无边的黑暗。
以心睁开眼,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虚无中。没有洞穴,没有石台,没有祖父——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和对面那个红色眼睛的自己。
“又见面了。”红色的以心说。
以心看着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但眼睛是猩红的,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你是谁?”以心问。
“我是你啊。”红色的以心走近她,“我是你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敢。我是你在每一个害怕的夜晚,躲在被窝里抖的那个自己。”
以心握紧拳头。
“你怕什么?”红色的以心问,“你怕失去祖父?他早就死了。你怕面对真相?真相就在这里。你怕走进去?你已经在里面了。”
她越走越近,近到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
“你怕的,是变成我。”
以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红色的以心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悲伤
“对,你怕变成我。你怕有一天,你也像我一样,一个人站在这里,等着下一个‘你’来。你怕那无止尽的循环,怕那永远答不完的问题,怕那——一辈子。”
以心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一样,不出声。
“但你知道吗?”红色的以心轻声说,“你不用怕。”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以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