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能几百年,可能几千年。」以心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显得很空灵,「祖父说,最早的画,是马奇督那个时代留下的。」
「马奇督……就是那个杀死咖逆兹的猎人?」
「嗯。但他杀死的,只是咖逆兹显现出来的形貌。真正的咖逆兹,一直活着。而且,」以心停下来,用手电筒照向洞壁的一处,「你看这个。」
那是一幅和外面那幅画很像的场景一个猎人拿着矛,刺向一条七头红蛇。但这幅画里,猎人的脸被刻意放大了,画得非常细致。
陈明哲凑近看,倒吸一口气。
那张脸,和他阿公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
「你阿公来过这里。」以心平静地说,「他也在这面墙上,留下了自己的样子。」
陈明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阿公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事。每次他问起那些古老的传说,阿公总是笑笑,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重要」。
原来不是不重要,是不敢说。
「那边还有。」以心继续往前走。
洞壁上,越来越多的人脸出现。有的是古老的彩绘,已经模糊不清;有的是比较近代的笔迹,用炭笔或石头刻上去的。每一张脸,都代表一个被选中者。
林佑庭举着手电筒,一个一个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看起来像清朝人……这个像日本人……这个……靠,这个是穿西装的?哪个年代的?」
陈明哲没有说话。他看见了拉告的脸,刻在洞壁最深的角落。那是一张苍老、但眼神锐利的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而在拉告的脸旁边,有一块空白。
空白的下方,刻着一行字
「留予下一人。」
陈明哲的心跳停了一拍。
下一人。就是他。
「你看到了。」以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这里,是留给你的。」
陈明哲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块空白。石壁冰凉粗糙,却像有生命一样,在他的触摸下微微颤动。
不,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颤动。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打雷,又像什麽东西在呼吸。洞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手电筒的光开始闪烁。
「怎麽了?」林佑庭的声音抖。
咖逆兹来了。
陈明哲知道。他感觉得到。那种从脊椎尾端爬上来的寒意,那种被什麽东西注视着的压迫感,和那个红月之夜一模一样。
「不要慌。」以心沉声说,「不要跑。不要回头。」
黑暗深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猩红色,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然後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七双眼睛,在黑暗中围成一圈,盯着他们。
林佑庭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後挤出一句「我……我他妈的直接好家伙……」
陈明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以心和林佑庭前面。
「咖逆兹。」他开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你又来了。」
七双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不是透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被选中者,你带了其他人来。」
「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那个声音似乎沉吟了一下,「你的朋友,也愿意面对吗?」
陈明哲回头看向以心和林佑庭。
以心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她上前一步,站到陈明哲身边。
「我愿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佑庭看看陈明哲,看看以心,再看看那七双猩红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百颗胆药。
然後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明哲另一边。
「我……我也愿意啦。」他的声音在抖,但没有退後,「虽然我不知道我要面对什麽,但既然我兄弟在这里,我就……我就他妈的陪你啦!反正我也没什麽好怕的!除了鬼、蛇、高处、密闭空间、还有我妈——」
「闭嘴。」陈明哲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