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去一次马太鞍。」他说。
「去找那个叫以心的女生?」
「嗯。她既然会寄这个给我,表示她知道些什麽。而且……」陈明哲停顿了一下,「拉告的手稿里,应该还有我没现的东西。」
林佑庭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你台北的工作——」
「什麽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拍片,去花莲也能拍啊。」林佑庭打断他,「而且你想想,万一你在那边又遇到七头蛇,总要有个人帮你录影吧?这可是绝世独家的题材欸!标题就叫『独家直击!台湾版哥吉拉现身花莲!天选之子与七头蛇的亲密接触!』肯定破百万观看!」
陈明哲忍不住笑了。
「你就是想蹭热度。」
「对啊,不然呢?」林佑庭一脸理直气壮,「朋友就是用来蹭的,你不知道吗?」
二、
两天後,他们再次出现在马太鞍部落。
这次陈明哲有先联络以心,所以当他们的车子停在部落入口时,以心已经在那里等了。
「你来了。」以心看着陈明哲,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嗯。这位是——」
「我知道,你的朋友,youtuber。」以心看向林佑庭,「我查过你的频道。『用生命制造迷因的男人』,对吧?」
林佑庭瞪大眼睛「你认识我?」
「你拍的『全台十大凶宅实地探访』系列,我全都看过。」以心的表情依然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扬,「尤其是你在台南那个废弃医院被野狗吓到尖叫的那一集,我看了三次。」
林佑庭的脸瞬间涨红「那个、那个是因为狗突然冲出来!不是我怕!我是为了节目效果!」
「嗯,效果很好。」以心转身往部落里走,「跟我来吧。」
陈明哲憋着笑,跟在以心後面。林佑庭快步追上,小声嘀咕「你朋友都这麽呛的吗?」
「你祖父的手稿,」陈明哲边走边问,「我回去之後又看了一遍,现最後有一段被水渍浸染的地方,看不清楚。你知道写的是什麽吗?」
以心没有马上回答。她带着两人穿过部落的巷道,最後停在拉告那间老房子的後门。
後门外是一片竹林,和陈明哲阿公家後门的那片竹林很像,但更密、更深。
「我祖父生前说过,」以心终於开口,「那几个字,他故意不写清楚。因为那不是用看的,是要用『感受』的。」
「用感受的?」林佑庭插嘴,「这什麽玄学说法?我还以为只有直销才会讲这种话。」
以心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陈明哲「你昨晚做梦了吗?」
陈明哲心头一震「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也做了。」以心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梦里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眼睛是红色的。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我。」
陈明哲倒吸一口气。
林佑庭看看以心,又看看陈明哲「你们在说什麽?什麽红眼睛的自己?为什麽我没有梦到?」
「因为你没见过咖逆兹。」以心说,「只有见过祂的人,才会在梦里看见那个『自己』。」
「那……那个自己,代表什麽?」
以心沉默了几秒,然後说「代表我们正在变成祂。」
空气突然安静了。
竹林里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沙沙沙沙,像无数只手在摩擦。陈明哲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明明是大白天,太阳高照,他却觉得後颈凉。
「你的意思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见过咖逆兹的人,最後会变成……咖逆兹?」
「不是变成祂,是变成『自己的』咖逆兹。」以心推开後门,走进屋里,「进来吧,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屋子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昏暗、潮湿,墙上挂满各种各样的物品。以心走到最深处,从墙上取下一幅用布盖着的画。
布掀开的那一刻,林佑庭倒吸一口气。
那是一幅和陈明哲祖厝里那幅风格很像的彩绘,但更大、更细致。画中是一条巨大的红蛇,七颗鳄鱼头,十只角,缠绕着一座山。山的顶端有一群人,正在跳舞;山的底部有一群人,正在被蛇吞食。
而在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长矛,刺向其中一颗蛇头。
「这个是……」陈明哲凑近看。
「马奇督。」以心说,「我族传说中的猎人,也是第一个杀死咖逆兹的人。」
林佑庭眼睛一亮「杀死?可以杀死?那叫马什麽的猎人可以,我们也可以啊!要不要组队去打王?我负责坦,明哲负责输出,以心你当补师,完美配置!」
陈明哲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你看,这个猎人拿着矛,那我们可以准备更大只的矛,比如说Rpg火箭筒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