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件事。”它说,“进洞之后,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一直往里走,走到最深处,你会看见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石头,那颗石头就是我的真身。”
“那颗石头长什么样?”
“不知道。”那东西说,“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你看见的可能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可能是一颗心脏,可能是一个婴儿,可能是一团光。但不管它长什么样,你都要把它拿起来,把你带来的东西——那个盒子——放在石台上。然后转身就走,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走出洞口。”
赖用招点点头。
“如果……如果我在里面回头了呢?”
那东西看着他,竖瞳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那你就出不来了。”
沉默。
蝉还在叫,吱——吱——吱——,吵得人头皮麻。
阿火突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说的那些——进去之后不能出声,不能回头,不能停——这些都是真的吗?还是你在骗我们?”
那东西笑了。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它说,“这是一个好问题,好到让我想给你点个赞。但是——”
它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进去了,帮我把东西拿回来,我就自由了。你们不进去,我就一直困在这里,用这个身体过一辈子。你们觉得,我会希望你们成功还是失败?”
阿火想了想,觉得它说得有道理。
“那好吧。”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出?”
“现在。”那东西站起来,“日落之前要赶到洞口。太阳落山之后,那个洞会变成另一个洞,进去就出不来了。”
赖用招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偏西了。从现在出,走到尖山那个洞口,至少要一个时辰。时间刚好够。
“走。”他说。
两人背起包袱,往竹林小径走去。走到路口,赖用招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它还站在院子里,用阿缎的身体,阿缎的脸,阿缎的眼睛看着他们。阳光照在它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很奇怪——不是人的影子,也不是兔子的影子,而是一个扭曲的、畸形的、猫头狐身虎尾人目的妖怪的影子。影子在阳光下扭曲挣扎,像是想从阿缎的身体里挣脱出来,但怎么也挣不脱。
“阿缎。”赖用招轻声说。
那东西——或者说是阿缎的身体——愣了一下。
“你在叫我?”
“是。”赖用招说,“我在叫她。”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口,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个老物的声音,而是阿缎的声音,真正的、温柔的、属于他妻子的声音
“用招……小心……”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赖用招听见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阿缎还在。
她真的还在。
赖用招的眼眶湿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竹林,再也没回头。
阿火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那个老物——站在院子里,用阿缎的脸冲他挥了挥手。那脸上带着一个笑容,不知道是阿缎的笑容还是它的笑容,诡异又温柔,让人心里毛。
“别看。”赖用招在前面说,“走了。”
阿火转回头,跟着他走进竹林深处。
身后,那个声音追上来,飘进耳朵里
“记得带手机哦——没电的话可以找我借充电宝——”
四、
尖山不高,但很陡。
赖用招和阿火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爬到山腰那片乱石堆。日头已经偏西,阳光斜斜地照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很奇怪——有的像人脸,有的像兽身,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影子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蹲在那里。
“就是这里。”赖用招说。
阿火四下张望,没看见什么洞口。
“洞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