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心跳加,奋力踢水游了过去。
接近了。这是一块至少三层楼高的巨岩,表面长满了苔藓和淡水贝类,但依然能看出人工雕凿的痕迹——边缘是直的,顶部是平的,像古时候君王用的玉玺。他绕着岩石游了半圈,突然停下。
岩石的侧面,刻着字。
阿杰凑近,用手套抹去上面的淤泥。是汉字,繁体,但文法是古语,刻得很深
“禁止登岸,违者——”
后面的字被一道深深的裂痕切断了,看不清楚。
“违者怎样?”阿杰心想,“违者年终奖吗?”他被自己这个梗逗得差点呛水。
绕过裂痕,他游到了岩石的正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东西。
岩石的顶端,也就是曾经露出水面的那一片平台,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平坦光滑。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毛**。
阿杰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水草。但水草不会这样——它们不会这样整齐地铺开,像有人躺在那里,让头披散在石头边缘。
那些头很长,每一根都清晰可见,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海底的黑色柳絮。丝之间,隐约能看到头皮一样的白色组织。
阿杰握着补光灯的手开始抖。他告诉自己这是某种藻类,这是光线的折射,这是二氧化碳分压太高导致的幻觉。但他的身体比大脑诚实——他已经在往后飘了。
就在这时,头动了。
不是随波逐流的晃动。是**收紧**。
那一整片铺在石头上的黑色丝,突然像受惊的海葵一样,猛地向中心收缩!阿杰还没来得及尖叫,就看到丝收缩后的石面上,露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镜子。**
一面古老的双瓣铜镜,像日本神社里供奉的那种,就搁在石头的凹陷处。镜面是银色的,在头灯光束的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而镜子里面,映出了阿杰的脸。
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就站在他身后三米处的人影。
阿杰猛然转身!
什么都没有。只有浑浊的潭水和飘浮的淤泥。他大口喘着气,调节器吐出的气泡哗啦啦往上冲,像逃命的鱼群。
不能慌,不能慌,这是氮醉,深度太大导致的氮醉,看到的都是幻觉。阿杰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强迫自己转回来面对岩石——他想拍下那面镜子,只要拍到了,这一切就值了。
但当他转过头时,镜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石头边缘缓缓探出来的头。
那是一张人脸。
又不止是脸。
上半张脸是人的——皮肤惨白,五官深邃,闭着眼睛。但下半张脸往下的部分,不是脖子,而是直接连接着湿漉漉的黑色长,那些头像有生命一样,编成粗大的辫子,纠缠、蠕动,一直延伸到石头的背面。
阿杰的脑浆像被冰冻住了。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听不见呼吸器的嘶嘶声,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东西从石头后面慢慢“长”出来的画面。
那张脸没有睁开眼睛,但嘴巴动了。
嘴唇张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阿杰读懂了唇语
**“走……开……”**
然后,所有的头像炸开的墨汁,朝着他扑面涌来!
阿杰惨叫一声,吐出调节器,疯狂踢水往上游!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深度,只知道用尽全力逃离那片黑色。潭水的温度像瞬间降到了冰点,冰冷的水灌进他的喉咙,他呛水了,肺部像火烧一样痛——
“砰!”
他的头狠狠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岩石。是木头。
阿杰睁开眼睛,现自己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