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早安,」若涵头也不回地说「我正在限动。」
陈明章走过去,看到她的手荧幕上,那根骨头的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昨天半夜去解了隐藏任务,拿到稀有道具一枚。台湾妖怪琅娇猫真实存在」
「你——」陈明章不知道该说什么。
「骗人的啦,」若涵翻个白眼「我又不是白痴,这种东西能出去吗?只是拍好玩的。」
陈明章松了一口气。
阿娇蹲在神桌底下,正在睡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牠那身虎斑色的毛照得亮,看起来就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家猫。
陈明章看着牠,想起昨天晚上牠被拍飞出去撞垮围墙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心疼。
「牠没事吧?」他问若涵。
「应该没事,」若涵说「我早上起来看到牠在吃罐头,吃得比我还多。」
陈明章点点头,走到后院去看。
后院一片狼藉。围墙垮了一半,瓦砾散落一地。那口井还开着,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井边的草地有一大圈枯萎了,和周围的绿草形成强烈的对比。
陈明章站在井边,往里看。
井很深,看不见底。但没有歌声,没有怪光,没有那些诡异的东西。就只是一口普通的老井,积着一点水,长满青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中午,村长林荣吉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后院的惨状,嘴巴张得老大「哇靠,明章兄,你们家是生什么事?被战车撞到喔?」
「没啦,」陈明章早就想好说词「昨晚有一棵树倒下来,压到围墙。老树了,烂根。」
林荣吉看着那堆瓦砾,又看看旁边那几棵半死不活的芭乐树,表情充满怀疑「哪一棵树?」
「就——那棵啊,」陈明章随便指了一下「已经叫人拖走了。」
林荣吉没再追问,但他看陈明章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说谎的小孩。
「明章兄,」他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很吵的声音,」林荣吉说「象是有人在叫,又象是猫叫,很大声,整个村子都听得到。我老婆说那是打雷,但我当过警察的,打雷和猫叫我会分不出来吗?」
陈明章装傻「有吗?我睡死了,没听到。」
林荣吉看着他,眼神复杂。
「明章兄,」他说「不管你昨晚做了什么,我也不想问。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刚刚去巡田,现我们村子周围二十里,一只老鼠都没有了。不是我们村子,是周围二十里,包括大湖、阿莲、路竹市区,全部没老鼠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明章当然知道。
二十里,就是文献上记载的距离。
昨天晚上阿娇那声叫,把所有老鼠都吓跑了。
「可能刚好老鼠都放假吧,」他敷衍道。
林荣吉看着他,笑了。
「好,老鼠放假,」他说「那我先走了。围墙要修的话,跟我说,我认识几个水泥工。」
他走了之后,若涵从屋里出来,问「村长来干嘛?」
「关心围墙,」陈明章说。
若涵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公,那根骨头,什么时候烧?」
陈明章想了想「今天晚上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我知道一个地方,」若涵说「后面那座山,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公庙,没人会去。」
陈明章点头「好,就那里。」
五、废庙焚骨
晚上十一点,陈明章和若涵骑着摩托车,往村子后面的山上去。
若涵把骨头用白布包着,放在背包里。阿娇蹲在机车脚踏板上,两只耳朵被风吹得往后倒,看起来有点狼狈。
山路很暗,只有摩托车的车灯照亮前方。两边的树影在灯光下晃动,像无数只手在挥舞。
「阿公,你会不会觉得,」若涵边骑边说「我们这样很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明章没回答。
他也有这种感觉。
废弃的土地公庙在半山腰,很小一间,大概只有一个人高。庙门早就烂光了,里面空空的,土地公的神像也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一个石头香炉,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陈明章停好摩托车,拿出手电筒往庙里照。
「就这里吧,」他说。
若涵从背包里拿出那根骨头,放在地上。她又拿出一小瓶汽油——从家里摩托车抽的——淋在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