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撮金毛,就落在缸边。
“那是什么?”许嘉雯问。
林佑廷走过去,看着那口缸。红布很旧了,颜色褪得白,但上面的图案还能看清楚——是猫,很多猫,围绕着一个人形的图案。那人形的轮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长披散,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会不会是……猫鬼的本体?”林佑廷猜测。
“本体?”许嘉雯瞪大眼睛,“你是说,猫鬼就藏在这缸里?”
林佑廷伸手,想揭开那块红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碰。”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个老女人在说话。
林佑廷和许嘉雯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窑口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衣服,头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她站在那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外……外婆?”林佑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身影确实像他外婆——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脸。但那脸上的表情不对。外婆的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微笑,但这个人的脸上,只有冰冷和空洞。
“我不是你外婆。”那身影开口,声音还是外婆的声音,“我是……徐阿尼。”
林佑廷和许嘉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徐阿尼?
隋朝那个养猫鬼的女人?
“你……你怎么可能……”林佑廷说不出话来。
那身影——徐阿尼,慢慢地走近。她走路的方式很奇怪,不像人在走路,更像是飘,脚不沾地的那种飘。
“我在这里等了一千四百年。”她说,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一个能完成我遗愿的人。”
许嘉雯躲在林佑廷身后,小声说“老公,这剧情是不是串台了?怎么突然变成千年女鬼了?”
林佑廷没理她,盯着那个自称徐阿尼的身影“你……你真的是徐阿尼?养猫鬼的那个徐阿尼?”
“猫鬼……”那身影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叫它猫鬼。在我那个年代,我们叫它‘猫女’。”
她走到那口缸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缸壁。那动作很温柔,像抚摸一个孩子。
“我养了她一千四百年。”她说,“从她还是小猫的时候,我就养着她。她死了,我埋了她,让她吸收日精月华,变成猫女。她听我的话,帮我做事。她是我最忠实的奴婢。”
“可是,”她转过身,看着林佑廷,“四十年前,有人砍伤了她,还抢走了她的孩子。”
林佑廷的心猛地一沉。
四十年前。
外婆砍伤猫鬼,捡了它的毛。
还有……它的孩子?
“她的孩子?”他问。
徐阿尼点点头“她那时候刚生了一窝小猫。她被砍伤后,跑回我这里,但她的孩子,少了一只。最小的那只,被人带走了。”
她盯着林佑廷,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从那以后,她就不听我的话了。她每天都在找她的孩子,找遍了整个村子,整个山区,都找不到。她变得越来越疯狂,开始杀害婴儿,以为那些婴儿是她孩子的转世。”
“所以……那些婴儿是她杀的?”许嘉雯忍不住问。
“是她。”徐阿尼说,“也是我纵容的。我以为只要让她杀够了,她就会平静下来。但没用,她杀了多少婴儿都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她越来越疯,越来越强,最后连我都控制不了她了。”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风穿过枯叶。
“现在,她只有一个执念找到她的孩子。如果找不到,她会一直杀下去,杀到地老天荒。”
林佑廷和许嘉雯对视一眼。
“那……她的孩子在哪里?”林佑廷问。
徐阿尼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外婆知道。”
林佑廷愣住了。
“四十年前,你外婆砍伤猫女的时候,顺手带走了那只最小的猫崽。”徐阿尼说,“她把那只猫崽埋在了某个地方,用符咒镇住,让它不能转世,也不能被猫女找到。”
她走近林佑廷,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你外婆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如果不把那只猫崽藏起来,猫女就会越来越强,最后整个村子都会遭殃。所以她藏起了那只猫崽,作为最后的筹码。”
“筹码?”林佑廷问。
“如果猫女失控,可以用那只猫崽的尸骨,度她。”徐阿尼说,“只要把母子的尸骨合葬,念诵往生咒,猫女就会放下执念,转世投胎。”
林佑廷的心跳加了。
“那只猫崽的尸骨,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