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停在老榕树下,推开车门。许嘉雯跟着下来,紧张地四处张望。
“就是这里?”她问。
林佑廷点点头,看着那棵巨大的老榕树。树龄几百年了,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垂下来,像无数条蛇。夕阳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挖哪里?”许嘉雯问。
林佑廷绕着树走了一圈,在树根旁边,现一块石头。那石头很普通,和周围的石头没什麽两样,但他注意到,石头上刻着一个字,很小,很模糊
“猫”
“这里。”他蹲下来,开始用手挖。
许嘉雯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挖了一会儿,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坛子。
陶制的,很小,像装酒的那种。坛口封着红布,红布上扎着红线。
林佑廷把坛子抱出来,放在地上。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後他伸手,解开红线,掀开红布。
坛子里,装着一撮金色的毛。
和一张黄的纸。
林佑廷拿起那张纸,展开来看。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是外婆的笔迹
“阿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这撮毛,是四十年前我从那只猫鬼身上砍下来的。那时候它刚变成猫鬼不久,还没那麽厉害,被我一镰刀砍在背上,掉下这撮毛,跑了。”
“我把毛分给村里有孩子的人家,保了大家几十年平安。但那毛的灵力,会慢慢消散。四十年了,它已经没什麽用了。”
“那只猫鬼,一直在等着报仇。它等着我死,等着把我的魂魄也变成猫鬼,给它当奴婢。”
“我不能让它得逞。我把祖传的镜子寄给你,那镜子可以挡它一阵。我把这撮毛藏在这里,等你来取。这毛虽然灵力弱了,但还有一点用处——它可以指引你找到猫鬼的藏身之处。”
“至於徐阿尼的咒语,我记不全了。我只知道,那咒语是用来召唤猫鬼的。隋朝的时候,徐阿尼就是用这咒语,每天子时召唤猫鬼,让它去害人、夺财。”
“咒语的前半句是‘猫女可来,无住宫中。’後半句,我问了很多人,都没人知道。但我听说,後半句就在那只猫鬼身上。如果你能找到它,也许能从它那里问出後半句。”
“阿弟,小心。那猫鬼很狡猾,它会变成各种样子,混进你身边。它会模仿你熟悉的人的声音,让你放松警惕。它会出现在镜子里,出现在梦里,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记住,它怕什麽,我不知道。但它喜欢什麽,我知道——它喜欢麻油鸡,喜欢婴儿,喜欢在子时出来活动。”
“如果你真的要和它对决,选在子时。那个时候,它最强,也最容易被找到。”
“阿弟,对不起,外婆把这麻烦留给了你。但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只有你能完成这件事。”
“愿祖先保佑你。”
林佑廷看完信,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嘉雯凑过来看,看完之後,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要找那个猫鬼,从它嘴里问出咒语的後半句?”
林佑廷点点头。
“然後呢?问出来之後怎麽办?”
“然後……”林佑廷想了想,“然後用完整的咒语,召唤它,驱赶它,或者……消灭它。”
“你确定咒语能消灭它?”
“不确定。”林佑廷老实说,“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许嘉雯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找吧。怎麽找?这撮毛怎麽指引我们?”
林佑廷看着坛子里那撮金色的毛。毛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夕阳的余晖中,出微微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那撮毛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自己动了起来。它从坛子里飘起来,飘到半空中,然後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地飞去。
林佑廷和许嘉雯对视一眼,然後跟着那撮毛,走进了月尾村的深处。
夕阳落下了山。
夜色,降临了。
而那撮金色的毛,在黑暗中,像一盏小小的灯笼,引领着他们,走向未知的恐怖。
走向猫鬼的藏身之处。
走向——
徐阿尼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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