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镜子……镜子在说话……”
电话那头,林佑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来。”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你在怕什么’……”许嘉雯哭了出来,“老公,我好害怕……它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们?”
林佑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因为它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孩子。”林佑廷说,“它想要一个孩子。”
许嘉雯愣住了“可是……可是我们没有孩子啊!”
“所以它还在等。”林佑廷说,“等我们……有孩子的那一天。”
许嘉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外婆的簿子里,记了一些东西。”林佑廷说,“关於猫鬼的来历,还有……怎麽对付它。”
“怎麽对付?”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佑廷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看。”
“好。”许嘉雯说,“你小心。”
“你也是。”
挂了电话,许嘉雯坐在沙上,看着那扇门上的镜子。
镜子上,红布包着,红线扎着,安安静静。
但她总觉得,那镜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她。
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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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林佑廷回到了台北。
他推开家门,看见许嘉雯蜷缩在沙上,脸色苍白,眼睛底下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茶几上放着那本外婆的簿子,还有那个装着猫毛的红布袋。
“老公!”许嘉雯看见他,扑过来抱住他,“你终于回来了!”
林佑廷抱紧她,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我回来了。”
“那个镜子……”许嘉雯指着门上的镜子,“它真的说话了!它说‘你在怕什么’!那是我的声音,但又不是我的声音!”
林佑廷走到门边,看着那面镜子。红布包着,红线扎着,看起来很正常。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镜面。
凉的。
不是常温的凉,是那种刺骨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种凉。
他缩回手,转身走到沙边,坐下来,翻开外婆的簿子。
“我昨天翻了一夜,”他说,“外婆记了很多关于猫鬼的事。有些是她听来的,有些是她自己经历的。”
许嘉雯凑过来,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林佑廷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你看这里。”
那一页上写着
“猫鬼,不是普通的猫变的。是被人养出来的。”
“隋朝的时候,有人专门养猫鬼,用来害人、夺财。养猫鬼的人,叫‘蓄猫鬼家’。他们把猫养到老死,然後埋在土里,让它吸收日月精华,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猫就会变成猫鬼,听从主人的命令。”
“最厉害的猫鬼,可以变成人的样子,混进人家里,杀人於无形。”
“养猫鬼的法术,传自一个叫徐阿尼的女人。她是隋朝大将军独孤陀的丫头,每天子时,用香粥一盆,以匙扣盆而呼‘猫女可来,无住宫中’。久而久之,猫鬼就听她的话。”
许嘉雯读着这些字,只觉得背脊凉“所以……那个猫鬼,是有人在养?”
林佑廷点点头“我怀疑,外婆知道是谁。”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後几页,停下来。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图。
图上是一只猫,浑身披着金色的长毛,蹲在一根电线杆顶上。电线杆下面,吊着一具屍体,看衣服,是一个女人。
图的旁边写着一行字
“民国一一二年,六月,我看见了。那只猫鬼,蹲在电杆上,看着我。它认得我。它记得四十年前,我砍了它一刀,捡了它的毛。”
“它回来了。它要报仇。”
“阿坤家的孩子,保不住了。”
“我也保不住了。”
“它会等我。等我死了,把我的屍体和那只死猫挂在一起,让我也变成猫鬼,给它当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