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但至少我尝试了。”陈年深吸一口气,“现在,打开入口。”
根须末端的七个茧突然同时出强光,光芒汇聚成一道光门,门内是旋转的雾气漩涡。透过漩涡,他们可以看到树洞内部的景象——那是一个广阔的空间,中央有一个光的池子,池边坐着七个孩童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入口开了。”林启文说,“但俊雄说过,进去后会失忆。。。”
陈年迅从背包里取出纸笔,在每人的手背上写下一个词。他在自己手上写“救人”,在林启文手上写“真相”,在汪明义手上写“俊雄”。
“进去后如果忘记目的,就看手上的字。这是最简单的提醒。”他说,“准备好了吗?”
三人点头,手拉着手,踏入了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陈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像是整个世界的方向感被彻底颠覆。上下左右的概念消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感知扭曲了。他听到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最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
陈年睁开眼睛时,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周围是柔和的白光,光源来自上方——他抬头,看到“天空”是倒生树的内部结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但奇怪的是,那些纹理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血管。
他坐起身,现林启文和汪明义躺在旁边,也刚刚醒来。
“我们。。。在哪里?”林启文揉着太阳穴,眼神迷茫。
陈年看向自己的手背,上面写着“救人”两个字。救人?救谁?为什么?
记忆像退潮后的沙滩,大部分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片雾、孩童、树。。。还有一个名字咕伊。
“咕伊。。。”他喃喃道。
“什么?”汪明义也坐起来,看到自己手上的“俊雄”二字,“俊雄。。。俊雄是我的儿子!他在哪里?”
记忆开始缓慢回流,但混乱而破碎。陈年努力整理思绪“我们在回音谷,倒生树内部。我们要救孩子们。。。七个孩子。。。”
“对!”林启文看着手上的“真相”,“我们要找出真相。。。关于咕伊的真相。。。”
他们站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一百米,中央有一个光的池子,池水是乳白色的,散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池边,七个孩童背对他们坐着,一动不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的顶部——那里悬挂着无数根须,每条须根末端都系着一个光的茧,透过茧壁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形。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个茧。
“那些是。。。”林启文倒吸一口凉气,“不只是七个孩子。。。还有更多。。。”
“被咕伊困住的所有人。”陈年感到一阵寒意,“可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受害者。”
他们走向池边的孩子。走近时,陈年认出了其中一个背影——汪俊雄,比三年前长高了一些,但依然能认出是他。其他孩子中,小志坐在最靠近池水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要跌入池中。
“俊雄!”汪明义冲过去,想要抱住儿子,但他的手穿过了汪俊雄的身体——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爸爸。。。”汪俊雄的投影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你终于来了。。。但我们不在那里。。。我们的身体在上面,茧里。。。”
他抬头看向顶部的茧丛。陈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找到了七个特别亮的茧,比其他茧大一圈,光芒也更加稳定。
“怎么把你们放出来?”陈年问。
“打破茧就可以。。。但一旦打破,咕伊就会知道。。。”汪俊雄说,“它会立刻赶来。。。完成仪式。。。”
“那就等它来。”陈年下定决心,“我们做好战斗准备,然后同时打破所有茧。”
“不行。。。”说话的是另一个孩子,雅欣的投影,“茧是咕伊力量的一部分。。。如果同时打破太多,力量反冲可能会伤到里面的人。。。必须一个一个来,而且要有替代品。。。”
“替代品?”
雅欣点头,指向光的池子“这是‘雾之源’,咕伊的力量核心。每打破一个茧,就必须有一个自愿的灵魂进入池中,维持力量的平衡。。。否则失衡会导致整个空间崩塌,所有人都会死。。。”
自愿的灵魂进入池中——那意味着成为咕伊的一部分,永远被困。
“所以咕伊说的交易是真的。。。”陈年喃喃道,“一个自愿的灵魂换一个想离开的灵魂。。。”
“是规则的一部分。”汪俊雄说,“但规则也有漏洞。。。表叔,你还记得‘向上看’吗?”
向上看。陈年抬头,看向空间顶部那些根须。倒生树的根是向上的,所以。。。
“出口在上面?”他问。
“不止出口。。。”汪俊雄说,“雾之源也需要从上面补充能量。。。月圆之夜,月光会通过根须传导下来。。。如果我们能逆转这个过程。。。”
“把能量输回上面?”林启文理解了他的意思,“把池子里的能量通过根须送回去?”
“对。。。但需要引导。。。需要有人在池中引导能量向上。。。”雅欣说,“而且那个人会。。。会被能量冲刷。。。可能会消失。。。”
“自愿者的灵魂。”陈年明白了,“一个自愿进入池中,引导能量向上的人。。。可以同时解放所有人,而不需要一换一。。。”
“但代价更大。”汪俊雄的声音充满痛苦,“那个人可能会彻底消散。。。连成为雾的一部分都做不到。。。”
沉默笼罩了空间。只有池水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汪明义突然开口“我来。”
“爸。。。”
“我来。”汪明义重复,语气坚定,“我活了四十八年,俊雄才活了十二年。他还有整个人生。而且。。。我欠他的。三年前,如果不是我忙于工作,忽视了他的异常,也许他不会被带走。。。”
“明义哥。。。”陈年想说什么,但汪明义举手制止。
“我决定了。告诉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