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合理,但林绍文知道实际操作会危险得多。石板周围肯定有防御机制,或者至少,那些正在蜕变的鬼蝶蛹不会让他们轻易接近。
出前一晚,林绍文再次被噩梦侵扰。这次的梦更加清晰他站在那个海底圆环中央,石板悬浮在他面前,上面的眼睛全部睁开,瞳孔中映出无数个世界的景象——过去的海难、现在的渔村、还有未来的场景城市里的人们眼睛光,天空中飞舞着巨大的蝶影,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
**“这是进化的必然。。。放弃抵抗。。。加入升华。。。”**石板的声音在梦中说。
林绍文惊醒,左眼的疼痛达到了新的高度。他冲进浴室,现左眼的翅膀状纹路已经清晰可见,而且颜色从暗绿变成了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更可怕的是,当他盯着镜子时,镜中人的左眼也在生同样的变化,但度更快。当他自己的纹路还在缓慢扩散时,镜中人的整个左眼虹膜已经变成了翅膀的图案,瞳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小的、完整的蝴蝶形状。
镜中人对他微笑,那是祖父林金泉的笑容。
林绍文一拳打在镜子上,玻璃碎裂,割伤了他的手。鲜血顺着裂缝流下,形成诡异的图案。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包扎好伤口,坐在浴室地板上,深呼吸。
系统在加影响他。也许是因为他靠近过核心区域,也许是因为他的血脉连接,也许只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无论如何,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绍文和张裕文带着设备坐上开往渔村的火车。窗外风景飞逝,城市逐渐被田野取代,然后是山峦,最后是海岸线。
接近渔村时,张裕文看着窗外的海面,皱起眉头“海水颜色不对。正常的海水应该是蓝绿色,这片海怎么是。。。墨绿色?而且反光的方式很奇怪。”
林绍文戴上眼镜。在增强视觉下,他看到海面下密集的能量网络,那些“眼睛”节点像癌细胞一样增殖,已经扩散到离海岸线很近的地方。
“因为水里有东西。”他简单解释。
到达渔村时,陈美玲和陈志忠已经在车站等候。陈志忠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深重,步履蹒跚。陈美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又出事了。”这是陈志忠的第一句话,“昨晚,李伯的孙子不见了。十二岁的小男孩,晚饭后说去海边找贝壳,一直没回来。今早潮水退后,我们在礁石上找到了他的鞋,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颗眼球。
人类的眼球,孩子的眼球,瞳孔放大,虹膜上有一个清晰的翅膀状纹路,和现在林绍文眼睛上的一模一样。
“眼球是完整的,像是。。。被非常精确地摘除的。”陈志忠的声音在颤抖,“周围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就像是他自己把眼睛挖出来放在那里一样。”
张裕文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太。。。”
“系统在升级它的‘采集’方式。”林绍文感到一阵恶寒,“不再等待自然死亡,开始主动‘收集’。”
“我们必须阻止它,现在。”陈美玲哭着说,“不然会有更多人受害!”
四人回到陈美玲家,紧急开会。张裕文架设好设备,开始扫描环境。频谱分析仪立刻捕捉到了强烈的异常信号,集中在7。83赫兹,但调制方式极其复杂,像是某种高级编码。
“这不像自然现象。”张裕文盯着屏幕,“这像是有智能设计的通信协议。而且功率在持续增强,像是。。。在准备射什么。”
“射什么?”陈志忠问。
“不知道。但根据这个频率和调制方式,它可能不是用来监测,而是用来。。。控制。”张裕文调出一段解码尝试,“我尝试用几种常见的编码方式解码,其中一种得到了一串重复的指令。翻译过来大概是‘同步准备中,等待触信号’。”
“触信号?什么触信号?”
“不知道。但如果是控制信号,那么一旦触,所有被‘眼睛化’的生物可能会同时执行某个指令。”张裕文表情严峻,“比如,集体上岸?或者集体攻击?”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整个海域的生物都被控制,那将是灾难性的。
“干扰器准备好了吗?”林绍文问。
“原型准备好了,但需要测试。”张裕文拿出几个小型装置,像是对讲机大小,“这些可以射反向波形,但需要精确调整频率和相位。最好能在接近信号源的地方测试调整。”
这意味着必须去西岸,接近那个石板。
“现在就去。”林绍文站起身,“趁现在是白天,系统可能相对安静。”
“我也去。”陈美玲说。
“不行,太危险了。”陈志忠反对。
“正是因为危险,才需要多一双眼睛。”陈美玲坚持,“而且我熟悉那片海域,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最终决定,四人一起去,但陈志忠和陈美玲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林绍文和张裕文接近石板。
带上设备,穿上防水装备,四人再次划船出。海面比昨天更加粘稠,桨划水的声音沉闷异常,像是划在胶水里。空气中也弥漫着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接近西岸时,他们看到了惊人的变化。
那些礁石上的“眼睛”不再是零星分布,而是完全覆盖了礁石表面,密密麻麻,像是在礁石上长出了一层眼球皮肤。当小船经过时,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动,追踪着他们。
“它们在观察我们。。。”张裕文声音干,但他还是坚持记录数据,“能量读数爆表了,这里的辐射强度足够让任何生物细胞变异。”
继续前进,“目之座”礁石出现在视野中。平台完全被黑色的“眼睛”覆盖,中央的石板悬浮着,缓慢旋转。石板上的眼睛图案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海面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而那三个鬼蝶的蛹,已经接近孵化完成。蛹壳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的生物形态——不再是蝴蝶,而是某种更复杂、更可怕的东西,像是人形与蝶形的融合体。
“我的天。。。”张裕文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生物工程。。。”
小船在距离平台约三十米处停下,这里有一块较大的礁石可以暂时停靠。陈志忠和陈美玲留在这里,林绍文和张裕文则带着设备继续靠近。
他们划着小橡皮艇(为了更灵活)缓缓接近平台。距离二十米时,石板突然停止了旋转。
所有的眼睛,包括石板上的、礁石上的、甚至水下隐约可见的那些,全部转向他们。
**“检测到携带者与协助者。。。警告接近限制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