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绵长,从海的方向传来,但这次更近了,似乎就在房子外面。林英悄悄起身,透过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惨白,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在井边,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大约有一只成年猫的大小,形如鳄鱼,却有四足。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金色光泽,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隐隐泛着红光,像是内部有火焰在燃烧。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琥珀色光芒。
它缓慢地爬行着,动作僵硬而不自然,仿佛不熟悉陆地。每当它的爪子接触地面,就会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散出淡淡的烟雾和刺鼻的硫磺味。
林英屏住呼吸,看着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朝着灶房的方向爬去。更诡异的事情生了当它接近灶房墙壁时,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渗入了砖缝,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但林英感觉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他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村落。不止林英家,至少有五户人家声称看到了奇怪的迹象李家的水缸里漂浮着金色鳞片;陈伯的渔网上有烧焦的痕迹;最糟糕的是,村口那棵百年老榕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道焦黑的抓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米高的位置。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建辉这次没有试图直播。他帮助老人们准备仪式从仓库里找出锈迹斑斑的铜锣和皮鼓;折叠金纸;用朱砂在黄符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图案。过程中,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老人都避免直接说出“火鳞鳄”这三个字,而是用“那个东西”、“海里的客人”或“金甲先生”代替。
“名字有力量。”陈伯解释,“你叫它,它就会听见。”
下午三点,天空开始阴云密布。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一种泛着暗红色的诡异云层,像是天空在流血。海面反常地平静,如同巨大的黑色镜面。
“这是它在积蓄力量。”林英望着海面,喃喃道。
建辉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是林建辉先生吗?”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是海洋生物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苏怡。我们注意到了您所在地区的异常现象报告,希望能得到一些样本进行研究。这对科学可能是重大现。。。”
建辉走到角落,压低声音“你们不会相信的,这东西。。。不正常。”
“所有自然现象都可以用科学解释,”苏怡的声音充满自信,“我们刚刚通过卫星热成像检测到您所在海域有异常热源,就在海床以下约五十米处。温度高达七十摄氏度,但周围海水温度正常。这可能是某种地质活动,也可能是未知生物。。。”
“生物不会让内脏燃烧。”建辉脱口而出,随即后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苏怡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变化“您刚才说什么?燃烧?”
建辉挂断了电话。他感到一阵眩晕,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是个错误。
仪式定在晚上八点,满月升至中天之时。全村还能走动的人都聚集在海滩上,约莫二十几人。老人们穿着深色衣服,手持锣鼓;年轻人则被要求站在后方,手持火把——火焰据说能驱邪。
林英站在最前方,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供桌,上面放着三牲、水果和那包着鳞片的红布。海风越来越强,吹得火把忽明忽灭,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时辰到了。”陈伯沙哑地说。
锣声先响起,刺耳而破碎。然后是鼓声,沉闷如心跳。老人们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用早已失传的方言,旋律诡异而哀伤,像是送葬曲。
建辉举着火把,手心全是汗。他看向海面,那里的平静被打破了。波浪开始涌动,却不是自然的海浪,而是一个个漩涡,大大小小,布满整个视野。在漩涡中心,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闪烁。
吟唱声越来越大,老人们开始向海中抛洒纸钱。成千上万的金纸在空中飞舞,被海风卷向远方,如同金色的雪花。场面诡异而壮观。
突然,所有锣鼓同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声音从海底传来
呜。。。呜。。。呜。。。
这次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重叠,像是整个族群在回应。海面沸腾了,金色光芒从水下透出,将海水染成诡异的琥珀色。
“它不满足!”陈伯尖叫,“纸钱不够!继续撒!”
更多的纸钱被抛向海中,但声音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近。建辉看到,在离岸约二十米的地方,水面凸起,一个东西正缓缓浮出。
先出现的是背脊,覆盖着燃烧般的金色鳞片。然后是头颅,形似鳄鱼却更加狰狞,嘴巴张开,露出匕般的牙齿,但口腔内部也在燃烧,火焰是诡异的蓝色。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无数双眼睛,不仅长在头上,还分布在身体两侧,全部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它完全浮出水面时,众人才看清它的全貌至少有三米长,四足粗壮,爪子如钩。但它没有完全实体,身体部分区域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跳动的火焰和某种类似熔岩的流动物质。
“火鳞鳄。。。”有人喃喃道,打破了不提及名字的禁忌。
那生物所有的眼睛瞬间转向声音来源。被注视的人——是村里的寡妇女士——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僵在原地。她的身体开始冒烟,衣服自燃,皮肤上出现金色的斑点,迅扩散。
“背对它!不要看它的眼睛!”林英大吼。
但为时已晚。女士已经变成一个火人,奇怪的是,火焰只在她身上燃烧,不蔓延到其他地方。她在沙滩上踉跄了几步,然后倒地,火焰逐渐熄灭,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恐慌爆了。人们四散奔逃,仪式彻底瓦解。只有林英和陈伯等几位老人还站在原地,尽管双腿颤抖,却强迫自己不逃跑。
火鳞鳄缓缓爬上岸,所过之处沙滩熔化,形成玻璃状的沟壑。它径直朝着林英走来,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
建辉的血液凝固了。他想跑,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他举起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